昨晚一个人去看了《给阿嬷的情书》。
中午听同事讲这部电影如何好如何好,似乎不看一看就会很遗憾。
于是,一时情绪上头,拿出手机问孩子他爹晚上有空没,确定了他不加班后,就订了晚上6:30的一张票。
这个点儿,按照日常的惯例,是在辅导小宝的作业。可孩子他爹晚上有空,那小宝就交给他了。
订完票没多久就觉得去看一部爱情电影太索然无味了,到这个年纪了,更喜欢谍战片和剧情片。
下班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取消电影票。可已经无法取消,那就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意兴阑珊地去看一看吧。
整个1号厅只有我们三个人,三个中年女人。都说要准备好纸巾,看这部电影一定会哭。
我没准备,我知道以我现在的心境,银幕上再缠绵悱恻、生离死别的爱情,也已经无法让我落泪。
开头的剧情平淡而简单,甚至有点俗套:穷小子木生一眼万年地爱上了富家小姐淑柔,郎有情,妾有意,两人私奔成家了。
几年过后,木生为了躲避国民党抓壮丁跑了,把三个孩子留给了淑柔。
看到这里时,我有个疑问,木生和淑柔初次见面是1945年,抓壮丁发生在1949年之前。也就是说他们的朝夕相处最多持续4年,最大的孩子最多三岁。
可木生走的时候,最大的孩子看上去五六岁,最小的还在爬,这明显对不上。
木生逃到南洋后,孤零零在异国他乡做苦力赚辛苦钱,省吃俭用寄给家。淑柔一个人在家操持家务带孩子,吃苦耐劳精打细算。这是那个年代很普遍的寻常夫妻的相处模式。
两个人远隔重洋,通讯闭塞,交通不便,夫妻团聚遥遥无期,只能靠书信联系。
看到这里,我以为,整部电影的内核不过是夫妻相爱却不能相守的悲情。
可往后一看,那位叫南枝的女子深深触动了我,她是整部影片最让我破防的角色。
南枝是木生在南洋的房东,二人之间从无男女私情,只有历经苦难后,超越血缘、如同亲兄妹般真挚厚重的情义。
劳苦生活里,木生最大的精神寄托就是赚钱、寄钱、写信,努力攒够回家的路费,早日与妻儿团聚。
可命运向来最是无情,木生赚到了足够回家的钱,在准备衣锦还乡的前一天晚上,被害了。
南枝操办了木生的后事,随后,做出了一个震撼人心的决定:隐瞒木生的死讯,冒充木生继续给淑柔寄钱、写信。
同为女人,她深知淑柔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举步维艰,支撑她熬过漫长岁月的,就是对团聚的念想,她不愿也不能击碎一个女人的希望。
此后整整十八年,这个与木生无亲无故、更无儿女私情的大义女子,替木生撑起了万里之外的一个家。
这份情谊,无关爱情,没有私心,是旧时代一名普通女子身上最珍贵的善良、重情重义、担当,厚重而真挚。
整部影片唯一让我落泪的一幕,就是白发苍苍的淑柔知道了南枝为她和孩子所做的一切后,万里迢迢去见南枝。
两人见面后,没有抱头痛哭,老姐妹一样熟稔,南芝递给淑柔一朵木棉花,默默无语。淑柔递给南枝一个橄榄,说先苦后甘。
已经老年痴呆什么都记不起的南枝,嚼着橄榄,突然问了淑柔一句:“给你寄的咸猪肉好吃吗?好吃我再寄。”
那一刻,我鼻子一酸,哭了。
我们总追逐相伴一生的爱情,
人到中年才彻底懂得,激情终究短暂,能穿越岁月、跨越山海的,从来不是爱情,而是真挚而纯粹的深情。
电影落幕,灯光亮起。走出影院,晚风微凉,心底没有酸涩的伤感,只剩绵长的感慨。
木生写给淑柔的所有情书中,最打动我心的是:“江海万里,心中念你,便不觉遥远。湄南河畔木棉花盛开,像极了家乡的春天,压了一朵在信中,望你也能闻到花香。”
木棉花是整部电影的一种隐喻,这种花的特征就是先开花后长叶,叶与花永不相见。
木生就是叶,淑柔就是花,生死永不见。而南枝就是枝,连接花和叶,见证他们至死不渝的爱情。
一花一叶一枝,血脉相连、同生共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