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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前一地下党员遭特务跟踪,身旁富商突然起身埋怨:你为何这么晚才出现? 1945

解放前一地下党员遭特务跟踪,身旁富商突然起身埋怨:你为何这么晚才出现?
1945年8月,苏北里下河一带的空气闷得很。日军弃城待降,国民党却在各乡镇临时加派便衣,把街镇当成筛子来漏“可疑分子”。乡公所门前插了一块木牌,上写“严查流窜”,字是新涂的油漆,味道刺鼻。练庄距乡公所不过十里,牌子虽没竖到村口,但谁都明白:这层网迟早扫过来。
便衣最常去的落脚点是茶馆。掌柜只要看到两只陌生草帽挤进门,立刻会把火柴塞进嘴角装作叼烟卷,示意“注意言辞”。正是在这种气氛里,三十岁出头、肩头扛着半口袋米糠的倪天才,走进了上兴埠关王殿茶馆。没人知道他真实身份——镇子上只把他当跑长途的粮行脚夫。可就在十分钟前,他发现自己后面跟上了两条“影子”:说话带皖音,身上却穿着新发的胶底布鞋,一看便不像附近佃户。
倪天才先蹲在石板路旁理鞋带,借机掐着视线探路;随后拐进打铁铺旁的小巷,期待两人不敢钻深,但脚步声仍在。最危险的时候往往要用最日常的地方做掩护,他没有继续逃,而是推开茶馆木门。里边人不多,单独靠窗坐着的一位麻布长衫中年人正举盏品茶,正是练庄油坊东家毛尚荣。

外人只把毛家当成“阔东”,不晓得他的油坊后院竟是地下交通站。几年前新四军夜宿练庄,临走账目分厘不差,还帮他家把一堆酸败菜籽挑出去丢到河里。从那时起,毛尚荣的算盘里就多了一条“良心账”,他默许通讯员偶尔在油坊换身衣服、歇歇脚,自己赚的油钱照旧进库,县里公粮一样不少,可暗地里也给新四军留出一条隐蔽线。
倪推门后,装出熟客模样:“毛老板,可算赶上您。”声音不高,却足够那两名便衣听见。毛尚荣抬起眼,不动声色地瞥见门外的“影子”,茶盏一顿,登时会意。他重重把杯子搁在桌上,皱眉低喝:“怎么才到?磨蹭一天,耽误我装油!”一句“装油”,等同暗号:此处仍安全,但别久留。
跟在后面的便衣进门佯装点茶,耳朵却竖得笔直。毛尚荣似埋怨似揭短:“出门前让你赶驴磨坊,你倒好,跑哪疯去了?再有下次,工钱扣光!”倪陪笑:“老板息怒,磨盘坏了,耽搁了时辰。”对话掺杂方言,像极了雇主责打懒长工。便衣互望,脸上疑云散了大半,其中一人笑道:“毛老板管家挺严实。”毛尚荣顺势请他们尝碗苦丁,说自己新收的货色苦涩去火。两人不好久坐,匆匆丢下一句“改日再来”便离开。

茶馆气氛松动,倪立刻起身,朝毛尚荣略一点头,绕到后院。他先换掉沾油的短褂,披上一件灰色蓑衣,又牵出油坊驴棚那头灰驴。夜色将合,驴蹄声轻,一人一畜拐进芦苇荡,很快没入河埂尽头。第二天凌晨,他已渡过射阳河,把情报送到了盐阜区的联络员手里。
转回茶馆,便衣的疑心未完全散去。次日上午,两人带着乡公所的差役来到油坊盘问。对话很短。

“昨天下午见一年轻人跟您走得近,是何来历?”
“外省远房,穷得连过路钱都掏不出,只能到我这打短工。”
“叫什么?”
“叫倪旺,单名一个‘旺’字,旺不起来的旺。”
短短几句,既不矛盾也查无纸面记录。差役抄完名字,撇嘴道:“小老百姓嘛,查他作甚?”便衣没有硬搜,因为国民党在乡下布的网靠举报和线索,缺乏证据就只好临时搁置。毛尚荣目送他们离开,随口吩咐伙计添柴、开灶,像是刚完成一次再普通不过的生意谈判。

有人或许奇怪:一位自给自足的富商为何要冒风险?答案藏在几年前的那夜。新四军临走时留给毛尚荣一句话:“打完仗,不管赢谁,百姓能吃饱最要紧。”这句听起来土,却比做生意的承诺更实在。毛尚荣明白,只有把缝隙留下来,让这些年轻人把消息送出去,才有可能让村子少打几枪,田里的油菜不会白白踏烂。
倪天才脱险后的那个冬天,油坊后门又来了几批陌生人。夜色里,火把只闪两下,守夜的长工就会把木门开启一条缝,再默默关上。门内外没人言语,只有压低的脚步声和粗布的悉索声。油坊照样生火榨油,榨杆吱呀,仿佛乡村夜色里最普通的背景音。毛尚荣守着自家油榨,也守着一条无形的通道——它不会在乡公所的记录里留下半点痕迹,却在决定着这片土地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