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韩国老人找了十几年,跑了大半个中国,最后跪在浙江湖州的古桥边嚎啕大哭,就只因桥名和族谱上记载的一模一样——化龙、起凤、腾蛟、天保,四个名字,一字不差。 这群老人都来自韩国的慎氏一族,这个家族在韩国有五万多人,已经传承了三十几代人,他们的老祖宗叫慎修,在宋金战争时期,被困在了高丽,再也没能回到自己的家乡,临走前慎修把对故乡的所有思念,都抄进了族谱里,只留下寥寥几行字,家里有条河叫潞溪,河上有四座桥。 就是这简单的几句话,成了韩国慎氏后代子孙心里,一道过不去的坎,他们从小就听着祖先的故事,心里始终惦记着,要找到那个记载在族谱里的故乡,找到那四座承载着祖先记忆的桥,完成几代人的寻根心愿。为了这个心愿,他们踏上了漫长而艰难的寻根之路,这一找就是十几年。 寻根的过程远比他们想象的更艰难,最开始他们记错了细节,误以为族谱里记载的是五座桥,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跑到了甘肃天水,翻遍了当地的每一个角落,走访了无数村民,可到头来,什么都没找到,连一点和故乡相关的痕迹都没有。 第一次寻找失败后,他们没有放弃,又听说河南开封有不少慎姓人家,或许和自己是同宗,于是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开封,可到了之后才发现,那里的桥名、地名,和族谱上记载的完全对不上号,再一次失望而归。 后来他们又在浙江衢州扎下了根,一待就是好几年,当地政府得知他们的寻根心愿后,也主动帮忙查找资料、联系相关部门,可即便如此,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十几年间他们跑遍了大半个中国,从西北到中原,再到江南,一路上颠沛流离,积蓄慢慢花光了,原本乌黑的头发也熬得花白,有的老人甚至在寻根的路上累得病倒,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在他们心里,找到那四座桥,找到故乡,就是支撑他们走下去的唯一动力。 转机来得很突然,新华社记者慎海雄,接到了衢州一位慎丽英女士的电话,对方说有一群韩国的慎氏老人,正在中国寻根,却始终没有头绪,慎海雄听完后,脑子里立马蹦出了自己的老家,浙江湖州吴兴区八里店潞村,他记得那里正好有四座古桥,桥名和韩国老人描述的一模一样。 消息传到韩国后,这群老人欣喜若狂,不顾年迈体弱,火急火燎地收拾好行李,连夜赶往浙江湖州,当载着他们的车抵达潞村,还没停稳,老人们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撒腿往潞溪的方向跑去,眼神里满是急切和期待。 潞溪旁四座宋代单孔石桥静静矗立着,灰青色的桥身被千年时光磨得温润光滑,桥上的碑文却依旧清晰可辨,老人们颤巍巍地走到桥头,弯腰俯身,用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抚摸着石碑上的字,当看到“化龙、起凤、腾蛟、天保”这四个熟悉的名字时,所有的情绪瞬间爆发,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青石板上,顺着石板的纹路慢慢流淌。 没有任何人招呼,也没有任何言语,所有老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压抑了十几年的委屈、疲惫,还有找到根的狂喜,都化作撕心裂肺的哭声,在潞溪旁回荡,这哭声里有跑遍大半个中国的艰辛,有几代人心愿得偿的痛快,更多的,是对故土深深的念想,和对祖先满满的敬意。 他们终于明白,老祖宗慎修当年写下的,不只是简单的桥名,更是对故乡的牵挂,是留给后代的精神寄托,原来慎修的叔叔慎镛,在北宋年间曾在湖州当官,是他带人修建了这四座桥,后来宋金开战,慎修在高丽任职,无法返回故乡,只能在异乡开枝散叶,却始终没忘记自己的根在潞溪。 这四座古桥历经一千多年的风雨飘摇,桥上的字愣是没有变过,仿佛就是专门等着这些远在异国他乡的亲人,回来寻根认祖,从那以后每年清明前后,韩国慎氏一族总会派人来到湖州潞村,他们去慎镛的墓前插一束花,扶着古桥慢慢溜达,和潞村的同族长辈拉家常,虽然语言不通,需要靠翻译沟通,但那份流淌在血液里的亲近感,从来都没有被距离和时间冲淡。 对这群韩国老人来说,寻根从来都不是多此一举,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是融入血脉的牵挂,不管走多远,不管过多久,心里总惦记着要找一条路回家,而这四座刻着四个名字的古桥,就是他们回家的路,是连接两国血脉最坚实的纽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