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5名无辜青年蒙冤入狱,被关押了21年后才无罪释放,令人惊讶的是,5人全部拒绝了国家高额赔偿,他们只有一个要求。 2018 年皖北的春天,涡阳的雪还没化透,周继坤带着四个兄弟,在父亲的坟前烧掉了无罪判决书的复印件。 火苗舔着纸页,把迟到了 21 年的公正,烧给了没能等到这一天的老人。坟前的五个人,鬓角全白,腰杆却挺得笔直,就在几天前,他们共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 —— 拒绝总额超 1100 万的国家赔偿,只求追究当年制造冤案的人的责任。 很多人都不理解,半辈子都耗在监狱里了,拿着这笔钱安度晚年不好吗?可对周继坤他们来说,从 19 岁到 40 岁、从 30 岁到 51 岁的人生,从来都不是能用钱来定价的。 21 年的铁窗生涯,周继坤把刑法背得滚瓜烂熟,周家华在无数个深夜写满了申诉信,他们在缝纫机的哒哒声里熬白了头,不是为了出狱后拿一笔钱了事,而是要给自己被偷走的人生,讨一个真正的说法。 这起被称作 “五周杀人案” 的悲剧,起点是 1996 年那个血色深夜。安徽涡阳大周庄的周继顶一家遭遇袭击,一死三重伤,案发现场没有指纹、没有足迹、没有凶器,是一桩近乎 “完美” 的悬案。 可在那个 “命案必破” 的口号喊得震天响的年代,急于交差的办案人员,仅凭几户人家曾因计划生育有过口角,就把周继坤五人锁定成了嫌疑人。 没有物证,就靠刑讯逼供凑出口供;不在场证明铁证如山,就被办案人员视而不见。五份前后矛盾、破绽百出的认罪笔录,成了给他们定罪的唯一依据。 而法律本该有的纠错机会,却被一场极端的悲剧彻底碾碎 ——1998 年,合议庭本已认定证据不足,准备判五人无罪,受害者家属周继顶却带着农药冲进法院,在审判长办公室一饮而尽,最终不治身亡。 这一死,让司法天平彻底失衡。在维稳压倒一切的逻辑里,证据、法理、疑罪从无,都变得无足轻重。 最终,两人被判死缓,一人无期,两人 15 年,五条鲜活的人生,就这样成了平息事态的筹码。当年的审判长巫继成多年后坦言,“我早就知道这是冤案”,可这句话,迟到了整整 20 年。 如果不是那个叫陶晓侠的女人,这五个人可能真的要在监狱里烂掉。这个阜阳当地出了名的 “侠女”,没读过多少书,却凭着一股子认死理的韧劲,为了五个素不相识的农民,自费跑断了腿,一次次把申诉材料递上去,连自己的丈夫违法都敢举报的她,硬是在铁板一块的体系里,凿开了一道光。 还有退休教师陶庆,自费走访取证,媒体记者接力曝光,无数陌生人的善意,才让这起沉了 21 年的冤案,终于迎来了翻案的那天。 2018 年 4 月 11 日,安徽高院的法槌落下,五人被当庭宣告无罪。走出法庭的那一刻,正午的阳光刺得他们睁不开眼,周在春当场跪地,高举着判决书泣不成声。 可走出高墙的他们,才发现自己早已被时代远远抛下:周继坤办身份证时情绪崩溃扑倒在柜台,周在春连回家的路都认不出,他们不会用智能手机,不懂扫码支付,半辈子的人生,永远停在了 1996 年那个深夜。 家人也为这场冤案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周继坤的母亲没能等到他出狱,儿子十几岁就辍学打工养家;周正国的妻子患上了精神疾病,女儿曾因此自杀;他们的家庭,背着 “凶手家属” 的骂名,在村里抬不起头,熬了整整 21 年。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拒绝了那笔千万赔偿。他们心里清楚,这笔钱来自纳税人,而当年那些为了乌纱帽制造冤案的人,不能就这样躲在历史的尘埃里安然度日。他们想成立 “正义之光” 基金会,不是为了自己,是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想给后来蒙冤的人撑一把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