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春天,郭俊霞去区里领了个奖——“信都好人”。台下有人小声嘀咕,不就是个农村妇女吗,能有多好。旁边立马有人接话,你把人家干的事干一遍试试,看你能不能撑十年。 郭俊霞站在台上,手捧着证书,脑子里想的不是这十年多苦,是2012年那个深秋的葬礼。那天风挺大,土埋了两口棺材,留下俩孩子跪在地上。大的叫郭岩瑞,十一岁,刚上初一;小的叫郭岩鑫,才三岁,话都说不利索,就知道哭。 郭俊霞和去世的赵建花是邻居,也是铁打的闺蜜。俩人都在家带娃,孩子差不多大,天天一块接娃放学,一块儿赶集买菜。赵建花做的油焖大虾,郭俊霞炖的排骨,端过来端过去,两家跟一家人似的。后来赵建花查出乳腺癌,住院那三年,俩孩子就一直托郭俊霞照看。郭俊霞从没说过一个不字。 可赵建花还是没熬过去。她男人郭军强没日没夜干活还债,有一天突然倒在地上,心梗,人没送到医院就没了。村里人都在说,这俩孩子往后咋整,奶奶七十多了,爷爷身体也不好,总不能指望老人拉扯大吧。 葬礼那天,郭俊霞看着那俩孩子,小的趴在地上哭得直抽,大的愣愣地跪着,眼泪流到下巴也不擦。她回到家,把丈夫郭新虎拉到里屋,说,把那俩孩儿接过来吧。 郭新虎愣了半晌。他家也不宽裕,俩亲生的都靠他一人跑大车养活,再添俩,咋养?可他看着媳妇那眼神,最后还是点了头。他后来跟人说,媳妇心软,但我也不是铁打的,那俩孩儿确实可怜。 从那以后,郭俊霞就没睡过一个整觉。早上五点起来做饭,送四个孩子上学,回来洗衣服收拾屋子,中午买菜做午饭,下午接着接孩子,晚上盯着写作业打卡,再给俩小的洗头洗澡。一天下来,脚肿得穿鞋都费劲。丈夫跑车回来,看见她瘦得脱了相,心疼得直骂她傻,她就笑笑说,快了快了,熬出来就好了。 最难的是孩子心里那道坎。郭岩鑫夜里做梦,哭着喊妈妈,郭俊霞就抱着她哄到天亮。郭岩瑞有段时间不爱说话,郭俊霞知道他心里苦,也不多问,就天天给他做爱吃的,夜里他睡不着,她就过去陪着。有一天,郭岩瑞突然开口,妈,我能叫你妈妈吗。 郭俊霞愣在那儿,眼泪哗哗往下掉。她一把搂住孩子,能,以后你就是妈的儿子。 十年就这么过去了。郭岩瑞高考那年,郭俊霞让丈夫歇车在家看着仨小的,自己全程陪着进考场。后来成绩出来,郭岩瑞考上空军学校,现在是一名空军机械师。郭岩鑫也上六年级了,成绩一直拔尖。有人给郭俊霞送来捐款,她一分没留,全给了孩子的爷爷奶奶。人家问她图啥,她说,这是孩子的钱,我不能动。 2023年,郭俊霞家里挂上了“最美家庭”的牌子。她站在门口看了半天,说,建花要是能看见就好了。 写到最后想说几句心里话。我翻她那些报道,翻来覆去就是几张照片,穿着朴素,笑得实诚。没有豪言壮语,翻来覆去就那句“熬出来就好了”。从三十出头熬到四十一,一个女人最好的十年,全搭进了四个孩子的柴米油盐里。有人问她值不值,她说,两个孩儿管我叫妈,你说值不值。这世上有些事,不是责任,是心疼。愿郭俊霞往后日子顺顺当当,也愿那两个孩子记得,当年那个从葬礼上把他们领回家的女人,给了他们第二个家。你们身边有这样的好人吗?评论区聊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