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X有个大热帖子《具身苍蝇》，微博上也有人转载讨论。TheVerge对此提出了质疑《这不是一只上传到电脑里的苍蝇》，认为这更多是缺乏坚实科学依据的炒作。
很多嗡嗡声，但证据不多。
上周，一些关于所谓虚拟“具身苍蝇”的帖子在X上疯传，被AI炒作账号和兴奋的评论者们推波助澜，这些评论者似乎并不明白自己在为什么而兴奋。
这些视频来自旧金山的公司Eon Systems，该公司声称正在致力于“数字人类智能”，并宣称希望在未来两年内构建一个完整的小鼠大脑数字仿真——这个时间表，往好里说是雄心勃勃。
联合创始人Alexander Wissner-Gross公开分享了原始视频，称其为“世界上第一个产生多种行为的整体脑仿真具身化”，并暗示技术奇点即将来临。CEO Michael Andregg发布了另一个剪辑版本，将其描述为“真实上传的动物”。
证据就到此为止：没有详细方法、没有科学论文、没有独立验证，只有几段看起来像数字苍蝇在走路、进食、擦腿的视频。
X和Reddit上的AI相关账号大肆传播这些剪辑，并把标题当作事实重复。意料之中的名人背书接踵而至，比如Elon Musk（“wow”）、Bryan Johnson（“this is amazing”）、Peter Diamandis（“this is a living being…online”），给火上浇油。随后内容农场跟进，把整件事重新包装成“新闻”，庆祝“史上第一次大脑上传”，并抛出问题“人类下一个吗？”（是的，他们还提到了《黑客帝国》，剧透：我们不是下一个）。
网络一片嗡嗡声。证据仍然只是X上的两个短视频。如果你打算向全世界宣称自己刚刚实现了人类历史上最重大的科学里程碑之一，最好带上真凭实据。
Andregg在X上发了一个线程试图澄清，内容一半是各种免责声明、一半是模糊描述的科学术语、一半是听起来很具体的数字，比如“91%行为准确率”。
我盯着这个指标看了好一会儿，仍然不太明白它到底是什么意思——而我硕士期间花了不少时间研究动物行为。尽管如此，他还是坚持说：“在我们看来，这就是一只真实上传的动物。”
我在LinkedIn上联系了Andregg询问更多细节。他回复了一篇Eon刚刚发布的博客文章，标题是《Eon团队如何制作虚拟具身苍蝇》。这不是科学论文，但至少算点什么吧。
The Verge采访的专家们认为，这篇博客远远不够，但相比X上的帖子，它谨慎得多，至少没有说“这是一只真实的苍蝇”。
蒙特利尔大学系统神经科学与AI实验室负责人Shahab Bakhtiari教授表示，虽然最初的帖子“掩盖了关键”细节，但新博客提供了更多背景。“但来得有点晚，而且仍然不足以完全验证这些声明。”他说。他本期望看到一份详细的技术报告，包括软件、代码、模拟环境等细节，让其他科学家能够重现和评估这项工作。
哈佛医学院神经生物学研究员Alexander Bates（研究果蝇大脑）也持类似观点。他说团队“交付不足”，虽然博客提供了更多关于他们做了什么的细节——他们把现有的几个大规模项目拼凑在一起，比如详细的果蝇大脑图谱、果蝇身体的物理模拟，以及模拟两者在虚拟环境中如何互动的模型——“但对于如此重大的声明，我期望看到对整个方法的详细说明。”
Bates还表示，虚拟苍蝇的行为应该对照真实数据和“明确定义的指标”进行评估，他补充说博客中仍然没有解释91%这个数字。“另外，这只苍蝇不会飞。”
Bates告诉The Verge，他理解“强有力的框架和炒作对融资很重要”，但强调Eon声称的“真实上传动物”并不可信。卡内基梅隆大学机器学习教授Aran Nayebi说，该团队“连果蝇的全脑都没接近捕捉到”，虽然展示了细胞间的连接，但缺少关键细节，比如神经递质或不同神经细胞间连接的强度。运动系统也不是“真正上传”。他说：“我们甚至没有在硅中忠实模拟它的脑。”
好吧，假设Eon真的做到了。他们完美复制了苍蝇的大脑。完完整整的每一个部分。我们现在有数字苍蝇了吗？
是的。不。也许。我不知道，你可能也不知道。Eon也不知道。博客巧妙地回避了上传声明核心的沉重定义问题：到底什么才算一只苍蝇？当我们想到苍蝇时，我们想的不是一堆行为或神经连接。我们想到的是，一只苍蝇。在模拟中重现几个苍蝇般的行为就够了吗？把完整映射的大脑放在虚拟缸里算吗？还是“苍蝇”必须是整个混乱的生物体——身体、细胞、代谢，以及它一生中积累的“记忆”或学习经验？
这还是问题最简单的版本。屏幕上的东西根本就不明显是一只苍蝇。它是从多个不同动物身上拼凑出来的神经布线、编程和其他信息的复合体。这在建模时很有用，但我们究竟能有意义地说上传了哪个生物？从技术上讲，这也是一个拷贝，而不是上传，这带来了明显而深刻的含义，而炒作却方便地跳过了：你可以制造两个、十个、甚至一万个“相同”的苍蝇。然后呢？
通常，我不会指望一家初创公司解决一个重大的形而上学问题——哲学家们为此争论了几个世纪——但他们是自己说拥有“真实上传动物”的人。
我采访的专家甚至不认为这个术语有意义。Bakhtiari说，是否可能存在“真实上传的动物”仍然是一个“开放问题”。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哲学家Jonathan Birch更直白：“我不认为我们应该说‘上传动物’。”他说，Eon的目标是“整体脑仿真”，把动物的其余部分抛在脑后。
剑桥大学哲学家Tom McClelland表示，生物学对行为很重要。“所以最多他们上传了苍蝇的一部分心灵，从而上传了苍蝇的一部分。”
在病毒式帖子发布一段时间后，我问Andregg是否还坚持他的说法。“是的，”他告诉我。他甚至更进一步：“我们（研究小组及其学术合作者）认为这只苍蝇在有限意义上是有意识的，它能闻、能看、能尝，等等。”（我绝对不会深入讨论整个意识问题。）他把这个系统描述为“上传动物的MVP”（最小可行产品），有很多局限性。我不太知道怎么想象一只最小可行的苍蝇。它是苍蝇，不是app。MVP是科技创业公司的说法，不是科学。
当我在采访专家并转述他们的批评后第二次联系Andregg时，他仍然坚持原声明，但加了更多免责条款。他承认这项工作“不是苍蝇的完美复制”，并补充说Eon从未说过它是。“我不把上传看作二元概念，”他说，描述了“不同程度的上传”，并承认我们还不知道需要多少生物学才能捕捉到关键信息。“要达到我们有一天可能想要为自己实现的上传水平，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人工智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