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问我,外面到处都在打仗,打到最后会不会爆发核战争?我安慰她不用太过担心,还不会到那一步。她又说,要不要把银行里的钱取出来,万一真到了那一天怎么办?我说,真到了那一天,有钱也没啥用了,得存粮食,你就安心的打理你的小菜园吧!于是她拿起锄头,进入菜园除草去了,好像浑身又有使不完得力气了。 我姥姥也问我,电视上天天说打仗打仗的,我也看不懂,到底打没打仗?我说,打了,外国在打仗,咱们这没事。她好像没听到似的,又自顾自的说,从58年到现在,才过了60多年的好日子,又要打仗了。 我看着她苍老的手,正在努力着想揪掉衣服上的线头。她的话像对我说,又像是对自己说的。然后她又说我出生的日子在几月几号,说我出生的时候,姥爷用架车子拉着母亲赶往卫生院。深秋凌晨的小路上格外冷,母亲裹在棉被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她踉踉跄跄的跟在后面打着手电。昏黄的灯光填不平坑洼的路面,她和姥爷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赶,我在母亲的肚子里,也动的更欢了。 我顺利出生了,却吸去了母亲的半条命。姥姥为了给母亲补身子,去买鸡蛋。她说那年的鸡蛋特别难买,特别贵,2毛3一个。这个数字她记得清清楚楚,我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忘记了,我也不会忘记了。 夜里睡觉我哭闹的凶,她和母亲搂着我,娘三个睡在一起。上半夜母亲抱着睡,下半夜姥姥抱着睡……在这样一个又一个日子里,我从一个小哭闹的小婴儿,成长为一个调皮捣蛋的小朋友,直到现在我也成了家,也有了一个调皮捣蛋的小朋友。 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和姥姥坐在小院里,听她把四十年的事情轻轻说与我听。我感叹她超强的记忆力,可以清晰的记住四五十年前的事情,这点我不如她,我连四五天前的事情都记不清。 这些听起来有些琐碎的事情,像一条长长的绳,一点一点被串联起来,连上姥姥的生命,连上母亲的生命,也连接上我的生命。以后我说与自己的孩子听,也会连上他的生命 从姥姥的1934到我的2026,从战乱到和平,从困苦到富足,这根长长的绳,串起了近一个世纪的琐事,串起了一个普通人家的生生不息。这或许就是所谓的血脉传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