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返程那天,妈妈非要往我后备箱塞桶油,我笑着推辞:“妈,这油沉,我自己能拎,您歇着吧。” 她却固执地把油桶往我怀里推,嘴里嘟囔着 “城里油贵”,眼睛却瞟向别处,没让我看清她的表情。 直到我发动车子,后视镜里还能看见她站在寒风里招手,像株倔强的老槐树。回南京拆行李时,我无意间碰倒了那个油桶,滚落在地的竟是几张被塑料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零钱 —— 妈妈偷偷把钱粘在了油桶底,整整齐齐码成一沓。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她总趁我不注意往我书包塞煮鸡蛋,怕我在学校吃不饱;想起她把省吃俭用的钱换成我的新球鞋,却说 “妈妈不爱穿这些”;想起每次离别,她送的行李箱永远最重,里面藏着她笨拙的牵挂。 此刻握着那沓带着温度的零钱,我鼻子发酸。原来父母的爱从不是惊天动地的宣言,而是油桶底悄悄藏着的暖,是她怕我受伤却假装强硬的伪装,是把自己熬成灯盏,照亮我们归途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