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1日,香港刚刚结束一场有300多名代表参加的APEC财长会议,亚太各方围绕经济增长、数字基础设施融资和民生发展取得了新的合作成果。
可就在同一时间,远在欧洲的泽连斯基却把目光投向了11月的深圳APEC会议,试图让乌克兰问题进入可能举行的中美俄领导人会晤。一边忙着谈经济,一边急着争取政治谈判席位。
两件事看似没有关系,却把当今国际外交的一个矛盾摆了出来:一个国家遭遇困难,当然可以寻求外部支持,但能不能因此要求其他国家的外交活动围着自己转?泽连斯基显然希望得到特殊安排,中方却没有顺着他的思路走。
10月20日,泽连斯基在挪威奥斯陆公开表态,如果中美俄三国领导人的接触涉及乌克兰未来,乌方就必须参与谈判。他的意思很明确,不愿意让其他国家在乌克兰缺席的情况下讨论重大和平安排。
但问题出在时间和场合上。俄方提出的中美俄三方会晤,当时还只是一个外交设想。特朗普虽然表达了参与意愿,却没有正式确定安排。
中方更没有宣布存在已经敲定的三方会议。泽连斯基却抢先把自己的参与要求摆到了台面上。
他争夺的不是一个已经公开设置的席位,而是试图提前改变未来会谈的议题安排。10月21日,中国外交部面对乌方相关表态,重申继续推动乌克兰危机通过政治途径解决。
至于外界讨论的中美俄领导人会晤,中方表示目前没有可以提供的信息。到了10月22日,记者再次追问三国是否进行过接触,中方依旧没有确认相关安排。
我认为,这种处理方式相当清醒。外交上最容易被人牵着走的情况,就是别人先替你安排好议题,再要求你对他们提出的条件作出回答。
只要中国开始讨论乌克兰应该如何参与这场会晤,外界便容易认为三国会议已经进入筹备阶段,而且核心任务就是处理俄乌冲突。届时无论邀请谁、不邀请谁,都可能引来新的争论。
中方没有接受这个前提,自然也就没有必要讨论所谓临时席位。这不是回避问题,而是不让一场尚未确定的会晤变成对中国的外交约束。
泽连斯基为何如此着急?答案首先要从美国身上寻找。10月10日,特朗普公开提出乌克兰应该更换能够达成停战协议的领导人。
这种表态对泽连斯基来说相当刺耳。美国不仅是乌克兰重要的军事支持者,还掌握着基辅非常需要的防空、情报和外交资源。
更值得注意的是,10月18日,泽连斯基已经开始讨论战时举行总统选举的可能性。他提出,如果需要在战争期间举行选举,至少应有60天停火来准备。
到了10月20日,泽连斯基再次公开呼吁美国不要干涉乌克兰选举问题。短短几天,乌克兰领导人的政治地位、选举安排和停火条件接连成为争论焦点。
这说明美国与乌克兰之间的分歧,已经不只是武器交付快慢的问题。对泽连斯基而言,最令人担忧的并非美国直接宣布放弃援助,而是华盛顿开始按照自己的利益重新排列外交优先顺序。
这才是乌方急着争取大国谈判席位的重要原因。俄乌冲突持续多年,乌克兰投入了大量资源,付出了沉重代价。
可是,乌方越依赖外部援助,越难摆脱援助国政策调整带来的压力。尤其是特朗普政府,始终强调尽快结束战争。
美国关心的不只有乌克兰领土争端,还有自身财政负担、国内政治以及对外战略安排。两国诉求不同,出现摩擦并不奇怪。
泽连斯基希望美国长期承担乌克兰的安全责任,但美国未必愿意无限期付出相同代价。乌方希望保留尽可能多的谈判条件,美国却更重视能否尽快形成协议。
这种分歧越大,泽连斯基越担心自己被排除在某些重要外交接触之外。不过,我认为他在APEC问题上的判断存在明显偏差。
国际会议的参与资格,不是对参会国家困难程度的评比,更不是谁提出的要求紧迫,谁就能改变原有规则。APEC成立于1989年,目前拥有21个成员经济体,中国、美国、俄罗斯都是成员,乌克兰不是。
2026年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已经确定于11月18日至19日在深圳举行。这项安排经过长期筹备,各成员经济体早已围绕开放、创新与合作展开了一系列讨论。
APEC有明确的参与程序。非成员经济体可以按照相关规定申请或受邀参与某些活动,但这不代表能够自动获得领导人非正式会议的正式席位,更不意味着东道主可以随意改变成员资格和会议性质。
这一点很重要。中国承办APEC,不等于拥有任意修改国际组织规则的权力。
会议属于所有成员经济体,不能因为某个国家提出额外要求,就让其他参与者接受未经协商的安排。我认为,国际规则真正有价值的地方,恰恰在于它不能随着某个国家的外交需要随意变化。
今天乌克兰希望加入讨论,明天其他地区发生冲突,是不是也能要求APEC临时增加代表?如果每一次都允许政治争端改变经济会议的议程,那么这个机制还怎么开展长期合作?
多边组织需要解决问题,但不是所有问题都应该塞进同一个会议。泽连斯基选择深圳APEC作为争取发言权的外交窗口,可以理解他的政治考虑,却不能因此要求APEC承担原本不属于自己的职责。
更何况,深圳会议需要完成的任务并不轻松。今年以来,中国已经围绕APEC议程在多个城市组织了大量活动。
仅截至8月底,相关会议就超过300场,累计参与代表达到7000人次。10月20日至21日的香港财长会,又通过了财长联合声明和数字基础设施融资政策声明,还形成了推动普惠金融、改善民生和培养青年财经人才等方面的合作成果。
这些内容没有军事冲突那么吸引眼球,却实实在在关系到亚太地区的发展前景。亚太有大量制造业企业,需要稳定的贸易环境;部分经济体需要资金建设数字基础设施;中小企业希望获得更加便利的融资渠道。
国际供应链是否畅通,也直接关系到生产成本和就业机会。把这些问题处理好,本身就是重要的国际责任。
如果深圳会议最终被外界描绘成一场围绕乌克兰战争展开的大国政治谈判,经济合作议程就容易失去应有的关注。对于中国来说,这显然不是合理的办会方向。
我认为,中国必须掌握自己的外交节奏,而不能让外部冲突决定APEC应该讨论什么。中国与俄罗斯有正常合作关系,与美国存在广泛的经济联系,同时也主张通过谈判解决乌克兰危机。
这几件事并不矛盾,没有必要全部捆绑到同一场会议中。中美俄如果需要交流,可以通过适当渠道安排;俄乌需要和平谈判,也应当寻找符合实际需要的平台。
不能因为几个大国可能在深圳出现,就把APEC直接变成乌克兰问题的谈判会场。最近几天,还有一条更值得泽连斯基关注的消息。
10月20日,美国特使威特科夫在奥斯陆与乌方及欧洲代表会谈。第二天,他前往俄罗斯与普京交流。
俄方随后提出,准备在11月中旬恢复俄美乌三方会谈,地点可能选择阿联酋阿布扎比。10月23日,新华社进一步披露,普京表示俄美已就重启三方会谈达成一致,未来讨论的重点将是如何建立长期安全保障,而不只是短时间停止交火。
这说明处理俄乌冲突的直接外交渠道正在重新运转。泽连斯基真正需要争取的,是在这些实际谈判中拿出有分量的方案,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另一场国际会议的临时安排上。
10月21日,泽连斯基还提出,可以考虑按照目前双方实际控制的战线停止交火,并在此基础上寻求和平协议。22日,他又表示,停火已经是乌方愿意作出的重大让步。
乌方态度出现调整,说明继续作战与推动谈判之间,基辅正在寻找新的平衡。但是,停止交火只是第一步。
争议地区怎样处理,双方如何避免重新开战,乌克兰能否获得有效安全保障,都是比临时争取一个会议席位困难得多的问题。这些问题如果谈不拢,即便泽连斯基能够参加更多国际会议,也难以改变战争的走向。
我认为,乌克兰外交如今最大的困境,就是把外部支持看得过重,却低估了独立谈判能力的重要性。国家之间可以建立伙伴关系,也可以提供军事援助,但没有哪个国家会永远把别国的利益排在自己前面。
美国如此,欧洲国家也如此。10月21日,俄方透露,普京与美国特使会谈时,双方除了谈乌克兰问题,还讨论了俄罗斯柴油供应以及其他国际议题。
这一细节很值得琢磨。俄美在乌克兰问题上存在尖锐分歧,却仍然可以围绕能源和经济利益进行接触。
美国可以一面参与俄乌和平磋商,一面考虑自身能源供应和市场需求。国际外交就是如此复杂,不会因为一场战争而停止其他领域的利益计算。
乌克兰如果始终把自身诉求与美国的全部外交政策捆绑,就很容易在美国调整战略时陷入被动。这不是单靠提高声量就能解决的。
泽连斯基现在最应该考虑的,不是怎样让中美俄都围着乌克兰转,而是乌方究竟有哪些条件能够交换,哪些安全诉求可以通过具体协议落实,哪些要求超出了现实谈判能够承担的范围。外交从来不只是表达立场,还需要计算成本、判断形势、寻找共同利益。
中国在这一问题上的做法,实际上提供了另一种思路。不抢着对尚未确定的会晤表态,不接受别人预设的外交责任,也不因为外界施加压力就仓促改变规则。
支持和平谈判,并不意味着必须参加每一场谈判;愿意发挥建设性作用,也不等于接受任何一方指定的角色。尤其是面对俄乌这样长期而复杂的冲突,中国更需要保持独立判断。
因为一旦参与某种未经充分协商的外交安排,就可能被要求承担本不属于自己的责任。谈判顺利时,各方未必承认中方的贡献;谈判陷入僵局时,却可能有人试图把责任推给中国。
这种外交风险,完全没有必要主动承担。在我看来,中方不开这道后门,真正守住的是三条界限:经济合作不能轻易让位于军事冲突,多边会议不能被个别国家临时改造,中国外交不能被外部舆论预先安排。
这三条界限任何一条松动,都会增加未来处理国际事务的成本。泽连斯基可以争取乌克兰在和平谈判中的参与权,也可以要求有关国家充分考虑乌方诉求。
但乌克兰的问题再紧迫,也不能成为随意改变APEC议程的理由。国际社会当然应该推动俄乌尽快停止冲突,减少平民伤亡,寻找可持续的和平安排。
但真正有效的和平,需要各方愿意坐下来谈具体条件,而不是把原本属于其他领域的国际会议全部变成政治角力场。深圳APEC不是为某一场战争准备的,它承担着推动亚太经济合作的重要任务。
中国作为东道主,首先要对既定议程和所有成员经济体负责。泽连斯基想争取更多外交机会,这可以理解;可如果连不同国际机制之间的界限都不愿尊重,最终得到的恐怕只是更多争议,而不是更有分量的谈判筹码。
国际政治终究要靠实力、利益和规则共同运转。想解决乌克兰问题,就该在真正的和平谈判中拿出方案;想推动亚太发展,就该让APEC集中精力办好自己的事。
中国没有必要为了满足泽连斯基的政治诉求,改变深圳会议原本的安排。这道门不随便开,守住的不仅是一次会议的秩序,更是中国在复杂国际博弈中应有的原则和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