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8日凌晨三点多,演员吴越在微博上发火。她睡醒后刷到一个叫“花姐美肤日记”的账号,画面里“她”正推荐一款精华,脸是她的,声音也像她。同一个账号还挂着伪造邓亚萍的带货视频,套路几乎一样。吴越写下那句“这位花姐你骗了多少人的钱,请如数奉还”。账号被曝光后连夜改名,平台很快永久封禁。造假只用几分钟,自证和追责却要耗掉大量精力,这种时间成本完全不对等。
这不是孤例。老戏骨王丽云的形象被拿去做染发产品和鱼油广告,王劲松、靳东、温峥嵘的名字挨个搜,都能找到类似的侵权视频。人民日报10月初的评论把另一条线索挑明:AI假医生开始批量带货。画面里的人穿着白大褂,张口就是“血管堵,吃上就断根”“我自己也在用”。老人看着像医生,掏钱时不留神,买回来发现不对,维权时连账号背后是谁都找不到。
刘欢老师9月25日刚走,不到两周,短视频平台上冒出一批仿冒账号。AI模仿他妻子卢璐的声音,一个女人坐在镜头前,声音发颤地说“老刘他走了”,先把情绪拉起来。等观众鼻子一酸,话锋转到一款叫黄精五黑粉的产品,说这是老刘生前一直吃的养生佳品。连刘欢儿子的账号也冒出来,底下照样挂购物链接。卢璐早已辟谣,说自己根本没有社交账号。辟谣的传播速度,追不上带货视频的点赞和转发。
把链路拆开看,成本低得刺眼。从网上扒几段公开影像,AI换脸加配音,模板一套,几分钟就能做出一条以假乱真的短视频。几十块钱能克隆一个人的声音,账号注册后发出去,投流推给目标人群,再挂商品链接等收钱。造假的人心里清楚这是假货,赌的是公众人物没时间一个个追责。万一被发现,连夜改名换号,痕迹一删就走。他们盯上的多是辨别能力弱的中老年网民,叔叔阿姨看到名人推荐,二话不说下单,等发现上当时,钱已经进了别人口袋。
有人会说,视频角落不是标了“AI生成”吗,这还不算告知?问题就在那行字小到手机屏上几乎看不见,发布前没有弹窗提示,也没有显著水印,拿它当免责挡箭牌说不过去。也有人把责任全推给算法,可采集素材、注册账号、投流、挂链接都是真人在做,收益也落在真人手里。技术可以生成画面,决定拿它骗人的还是人。
公开报道里还有两件事能作旁证。2024年12月,上海网络辟谣平台披露,有账号用AI合成张文宏医生的形象推销蛋白粉,张文宏方面称已报警,相关视频随后下架。2023年11月,杭州互联网法院对一起AI换脸小程序侵害肖像权案作出判决,法院认定未经许可使用他人面部特征构成侵权,判令运营方赔礼道歉并赔偿。一个发生在医疗健康带货,一个发生在工具类应用,路径不同,落点相同:脸和声音一旦被当成免费素材,普通人很难提前防住。
法律上的边界并不模糊。未经同意用AI换脸、克隆声音,侵犯肖像权和姓名权;虚构名人推荐诱导消费,属于消费欺诈,涉案金额大的还可能触及刑事诈骗。执行却不容易。今年4月,中央网信办部署“清朗·整治AI应用乱象”专项行动,重点打击用AI换脸换声假冒公众人物带货。9月底又追加一轮,专门整治短视频虚假人设。抖音电商公布的数据显示,截至今年3月,平台已处置侵权仿冒账号1.1万个,仿冒名人侵权内容16万余条。数字摆在这里,新账号还是一批接一批冒头,封号是事后补救,封掉一个“花姐”,换件马甲又能注册十个。
也不能把AI视频一棍子打死。博物馆用授权声音做导览,企业用数字人播报天气,这些都在合法使用范围内。边界在于授权、显著标识和可追溯。真正危险的是把标识藏起来、把责任推给技术、把目标对准老人。央视网、北京日报、光明网近期接连发文,指向同一条灰产链:素材采集、AI合成、账号注册、投流分发、商品变现,分工已经清晰。封一个号只是治标,平台核验、监管处罚、技术识别和水印溯源得一起往前挪。
接下来会出现两种走向。标识和核验继续停留在角落小字,仿冒就会往更细分的领域钻,保健品、理财课、地方特产都可能被包装成“名人亲荐”。平台把授权核验和显著标识前置,监管把处罚落到投流和商品链接,造假成本才会真正抬高。AI本身不是坏东西,做科普、做创意都好用。有人拿它骗钱、消费逝者,问题就不在技术,而在心术。
文中人物、时间、平台处置数据来自公开报道,出处放在文末供核查。光明网2026年10月19日报道演员吴越怒斥AI仿冒账号并被永久封禁,新浪新闻2026年10月9日报道有人用AI冒充刘欢妻子带货,中国网信网2026年9月2日通报“清朗·整治AI应用乱象”专项行动第二阶段工作,上海网络辟谣平台2024年12月披露AI张文宏带货线索,杭州互联网法院2023年11月发布AI换脸小程序侵害肖像权案判决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