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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油这件事,我们让美国和德法看走了眼


提到石油,很多人第一反应还是“我们是进口大国,命脉攥在别人手里”。这个印象放在十年前没毛病,但最近几年一连串实实在在的变化,让美国、德国、法国不少能源行业从业者直呼超出预期。要说清楚今天为什么能突破,得先把时钟拨回七十多年前。


新中国成立时,全国只有八台旧钻机,年产原油十二万吨,国际上甚至流传一种论调:中国是贫油国。转机出现在一九五九年九月,松辽盆地的松基三井喷出工业油流,大庆油田就此诞生。一九六三年我国宣布石油基本自给,一九七八年原油产量突破一亿吨。但历史又摆了回来,一九九三年我国重新变成原油净进口国。从一穷二白到自给自足,再到重新依赖进口,这段曲折恰恰解释了今天三条腿走路的必然:本土增产、多元进口、炼化托底。

本土增产这条腿,迈得最扎实。大庆古龙页岩油曾被国际权威机构判定没有商业价值,科研团队硬是用五年时间攻下这个世界级难题,年产量突破一百万吨。塔里木盆地富满油田埋深超七千五百米,二期工程已具备两百万吨油气当量产能。中国科学院院士邹才能有个精辟概括:中国石油工业正在进入用科技把“不可能储量”变成“可采储量”的新阶段。

进口布局这条腿,走得晚但走得稳。中哈原油管道二〇〇六年全线贯通,中缅管道二〇一七年投产,中俄管道二〇一一年起正式运营。三条陆上通道每年数千万吨原油绕开传统航道直接入境,再叠加数十天净进口量的储备水位,海上风波再大,国内炼厂也能平稳衔接。


真正撑起经济底盘的,是第三条腿——炼化。截至二〇二五年底,全国炼油总能力达九点三九亿吨,乙烯产能六千二百七十万吨,双双稳居全球首位。这不是简单的规模数字,背后是一整条经济命脉。从行业体量看,石油石化产业年营收接近二十万亿元,行业增加值占全国工业增加值比重约百分之十五,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约百分之六点八,直接提供数百万就业岗位。这个体量决定了它就是名副其实的支柱产业。

炼化的“链主效应”在地方经济上表现得最直观。舟山鱼山岛原本是个人口五百多人的荒凉渔村,浙石化四千万吨炼化一体化项目建成后,直接创造约三万个就业岗位,间接带动就业超十二万人,带动周边装备制造、物流运输等一百多家企业发展,二〇二四年舟山规上石化行业总产值接近三千亿元,曾经的渔业小镇岱山如今入围全国工业百强县。广东揭阳因为炼化一体化项目落地,经济增速从负转正、跃居全省第一;云南安宁石化项目投产后,当地经济增幅超过百分之三十。大连长兴岛基地全部建成后预计年税收超千亿元,湛江中科炼化年纳税超三百亿元。在土地财政承压的当下,这些税收正在成为地方财政实打实的新支柱。

更深层的影响在产业链。同样一桶原油,过去主要做成汽柴油,附加值有限;如今通过“油转化”“油转特”,一滴油可以变成一根丝、一块光伏胶膜、一层锂电隔膜。九江石化正在把炼油副产品转化为对二甲苯,再做成聚酯纤维和瓶片,项目全部建成后可带动相关产业产值超千亿元。高端化工材料自给率已从二〇二〇年的百分之六十四提升到百分之八十二以上,乙烯当量自给率升至百分之七十八,这意味着下游纺织、汽车、电子、新能源产业的原料底盘越来越稳。

我的看法是,炼化的价值恰恰在于它是一个“乘数”,而不只是一个“加数”。上游每投一块钱,通过化工、纺织、汽车、家电的层层传导,最后放大的可能是十块钱的经济活动。普通人感受最直接的,就是超市里塑料制品价格稳得住、加油站不排队、新能源车上的电池材料有保障。反观欧美,欧洲化工资本开支从二〇二二年的约七十九亿欧元降到二〇二五年的十五亿欧元,不少日本老装置运行超过四十年陆续关停,全球化工产能东升西降的格局已经很难逆转。

当然也要保持清醒。规模第一的背面是一个极其拧巴的现实:我国能炼出全球最多的汽柴油,行业营收利润率却只有百分之四点五,超过三成化工产品处于亏损状态;高端聚烯烃对外依存度约百分之六十,聚烯烃弹性体高达百分之九十五,半导体光刻胶国产化率不足百分之一。低端产能内卷,高端材料买不到,这种结构性矛盾还没有根本解决。真正的下一程,是从“规模扩张”转向“质量提升”,把催化剂、电子化学品这些分子级的硬骨头一块块啃下来。

回头看这场跨越七十年的长跑,从被人断言贫油,到自给自足,再到重新依赖进口,最后靠技术、布局和炼化硬实力夺回主动权,每一步都不是奇迹,而是一代代人攒出来的家底。能源自主从来不是一个静止的目标,而是一场没有终点的接力,炼化这条腿站得有多稳,决定了中国工业的底盘有多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