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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关东》:30年后才明白,格格那文嫁入朱家,从不觉委屈,根本不是因为爱情,背后藏着最清醒的算计

民国寒冬,F省郊外雪落漫天,镶黄旗格格那文穿着粗布红棉袄,嫁进了闯关东的朱家。乡亲们围着看热闹,低声议论:“金枝玉叶嫁泥

民国寒冬,F省郊外雪落漫天,镶黄旗格格那文穿着粗布红棉袄,嫁进了闯关东的朱家。

乡亲们围着看热闹,低声议论:“金枝玉叶嫁泥腿子,往后指定委屈坏了!”

那文听着只淡淡笑,给公婆行礼时温顺乖巧。

新婚夜,丈夫传文憨厚承诺:“俺会对你好,不让你受委屈!”

她轻声应着,目光却扫过院角青石板与西厢房红漆柱。

没人知道,这桩看似委屈的婚事里藏着算计……

01

民国三年的冬天,F省郊外的雪下得铺天盖地,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掩埋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朱家的土坯房被厚厚的积雪围了大半,屋檐下挂着的一串串玉米冻得硬邦邦的,像极了一串串金红色的冰棱,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那文穿着一身半旧的红棉袄,棉袄的针脚有些粗糙,是文他娘得知她要嫁过来,连夜赶制出来的。

当盖头被朱家长子传文小心翼翼地掀开时,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轻轻眨了眨眼,雪粒便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像是两滴晶莹的泪珠。

围观的乡亲们立刻发出一阵哄笑,有人忍不住大声嚷嚷:“这新媳妇长得可真俊,跟画儿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

也有人压低声音在一旁嘀咕:“可惜了这么好的模样和家世,听说以前是正经的格格,怎么就偏偏嫁了传文这没读过书的泥腿子。”

那文把这些话都听在了耳里,却没有抬头去看那些议论的人。

她微微屈膝,对着上首坐着的朱家当家的朱开山和文他娘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声音温婉得如同初春化雪的春水:“儿媳那文,见过爹,见过娘。”

文他娘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拉过她的手往自己怀里揣,掌心的温度温暖而粗糙:“好孩子,快暖和暖和,这么冷的天赶路,冻坏了吧?”

传文站在那文身边,脸涨得像熟透的柿子,憨厚的脸上满是羞涩,只会一个劲地傻笑:“那文,俺、俺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家里所有的重活累活俺都包了,绝对不会让你受半点儿委屈。”

那文抬眼看向身边的男人,他眉眼憨厚,手掌粗糙得能感受到厚厚的茧子,指缝里还嵌着没来得及洗净的泥土。

她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越过在场的所有人,落在了上首的朱开山身上。

朱开山坐在炕沿上,穿着一件浆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棉袍,脸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沟壑,那是岁月和风霜留下的痕迹,他的眼神像关外的老狐狸一样,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没有像文他娘那样露出热情的笑容,只是淡淡地开口说道:“进了朱家的门,就是朱家的人,往后要守朱家的规矩,勤勤恳恳过日子,别耍那些花里胡哨的心思。”

那文乖巧地点点头:“爹放心,儿媳都记着了。”

没有人知道,这声温顺乖巧的应答背后,藏着怎样周密的筹谋和坚定的决心。

三天前,她还在舅舅家破旧的草房里,对着父亲的牌位默默落泪。

她的父亲是镶黄旗的王爷,可惜生不逢时,赶上了大清覆灭,曾经的荣华富贵一夕崩塌,家底也在乱世中渐渐败光,最后竟落得个冻饿而死的下场。

临终前,父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着她的手,气若游丝地说:“文儿,爹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咱们的族人,爹把家里最后一点家底,一箱金条,藏在了F省郊外,线索……线索在一个闯关东的山东人家手里,这户人家姓朱,当家的叫朱开山,你务必找到他,取回金条,救济那些在关外冻饿交加的族人。”

她当时哭得撕心裂肺,紧紧攥着父亲的手不肯松开:“阿玛,我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怎么才能找到这户人家,取回金条啊?”

父亲艰难地从枕头下摸出半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他用最后的力气写下的潦草字迹:“红漆柱,青石板,金条藏在老槐边。”

“这是一半线索,另一半线索在朱开山手里,”父亲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记住,千万不能暴露你的身份,一定要小心行事,朱家不是寻常人家,朱开山是个狠角色,当年在金矿九死一生才攒下这份家业,不好对付。”

父亲走后,舅舅便开始不停地催她嫁人,舅舅家的日子也过得十分艰难,根本养不起她这个曾经的“格格”。

就在这时,正好有人上门提亲,说的就是闯关东的朱家,朱家老大朱传文为人老实本分,家里的条件在当地也算得上尚可。

当她听到“朱家”“朱开山”这两个关键词时,心里猛地一动,这不正是父亲临终前提到的那户人家吗?

她没有丝毫犹豫,当场就答应了这门婚事。

舅舅还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个劲地劝她再好好想想:“文儿,你可是堂堂的格格,怎么能委屈自己嫁个泥腿子,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她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地说:“舅舅,如今是乱世,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就已经很不错了,朱家能给俺一口饭吃,俺就知足了。”

没有人知道,她答应这门婚事,根本不是为了找个安身之处,更不是因为传文的憨厚老实,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父亲留下的那箱金条,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为了拯救那些在关外苦苦挣扎的族人。

新婚之夜,传文局促地坐在炕边,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得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更别说有什么亲密的举动。

那文主动打破了沉默,轻声说道:“传文哥,夜深了,早点睡吧。”

传文的脸变得更红了,结结巴巴地说:“那文,俺、俺不会欺负你的,你放心。”

她躺下身子,背对着传文,眼睛却睁得大大的,毫无睡意。

朱家的院子不算大,有三间正房和两间厢房,她敏锐地发现,西厢房的柱子是红漆的,院角还放着一块青石板,这与父亲纸条上写的“红漆柱,青石板”完全对上了。

金条,大概率就藏在朱家的院子里。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稳住心神,慢慢取得朱家所有人的信任,然后找到完整的线索,取回金条。

窗外的雪还在不停地下着,风声呜呜地响着,像是有人在暗夜里低声哭泣。

那文紧紧握住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告诉自己,从现在起,她不再是那个娇生惯养的格格了,她是那尔苏的女儿,是族人的希望,她没有资格觉得委屈,也没有时间软弱。

02

婚后的日子,那文过得十分“安分”,完全没有半点格格的架子。

传文把她当成珍宝一样疼爱,舍不得让她干半点重活,家里的洗衣做饭、喂猪喂鸡这些琐碎的家务,大多是文他娘和下屋的婆子在做。

她每天只是做些擦擦桌子、缝缝补补的轻松活计,偶尔陪文他娘坐在院子里说说话,话不多,却每一句都熨帖人心,让人听着舒服。

文他娘常常跟邻居们念叨:“俺家那文,看着娇贵得像个瓷娃娃,其实懂事得很,一点架子都没有,比亲闺女还贴心。”

只有那文自己知道,她看似安分的外表下,始终在暗中观察着朱家的一切。

她已经摸清了朱家每个人的脾气秉性:朱开山深沉寡言,心思缜密,家里的大小事务都由他做主,是绝对的核心;文他娘心善嘴碎,耳根子软,很容易被人说动;丈夫传文憨厚老实,对她言听计从,没什么主见;二弟传武性子刚烈,像头不服管教的倔驴,打心底里不太待见她这个“外来的嫂子”;小弟传杰机灵聪慧,跟着镇上的夏掌柜学做生意,心思活络,是个不好糊弄的。

她也摸清了朱家所有人的作息规律:朱开山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巡地,上午要么去地里查看庄稼长势,要么就在家里琢磨家事和生意;文他娘一早起来就钻进厨房做饭,饭后还要喂猪喂鸡,忙个不停;传文每天跟着长工们下地干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传杰一早就去镇上的铺子里学做生意,直到傍晚才回来。

她最留意的,还是西厢房的红漆柱和院角的青石板,这两处地方与父亲留下的线索息息相关。

西厢房是长工们住的地方,平时人多眼杂,她根本没有机会靠近仔细查看。

院角的青石板倒是没什么人在意,她趁每天打扫院子的时候,都会特意绕到那里仔细查看,石板异常沉重,上面长满了厚厚的青苔,看起来多年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她曾试着用脚用力踩了踩,石板纹丝不动,显然仅凭她一个女人的力气,是绝对打不开的。

她心里清楚,想要找到金条,必须想办法让朱家的人主动帮她。

这样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开春之后,朱家的长工们突然开始消极怠工,每天要么躲在屋里打牌聊天,要么出去闲逛偷懒,地里的活堆积如山,眼看就要耽误农时。

传文急得满嘴起泡,跟长工们好言相劝了好几次,可根本没人听他的,大家依旧我行我素。

长工里的把头老崔,更是带头起哄闹事,对着传文阴阳怪气地说:“少东家,不是俺们不愿意干活,实在是这地里的活太累了,你给的工钱又少,谁乐意拼死拼活地干啊?”

传文气得脸都红了,大声反驳道:“俺爹给的工钱,在这十里八乡都是最高的,你们别不知足!”

老崔冷笑一声,满脸不屑地说:“最高?少东家,你怕是没见过真正高的工钱吧?要么给俺们涨工钱,要么俺们就不干了,有的是人家想雇俺们干活。”

传文嘴笨,说不过老崔,只能憋了一肚子气回家跟朱开山告状。

朱开山正在院子里抽烟,听了传文的话后,慢慢吐了个烟圈,语气平静地说:“传文,你是家里的老大,以后这份家业迟早要交到你手里,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将来怎么撑得起这个家?”

传文耷拉着脑袋,一脸委屈地说:“爹,俺嘴笨,说不过他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时,那文端着茶水从屋里走了出来,正好听到了父子俩的对话。

她把茶杯轻轻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轻声说道:“爹,传文哥,这件事或许我有办法解决。”

朱开山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你有办法?”

那文点点头,语气笃定地说:“阿玛以前教过我,管人要抓重点,擒贼先擒王,这些长工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偷懒,都是老崔在后面带头挑事,只要把老崔制伏了,其他的人自然就老实了。”

传文连忙追问道:“可俺咋制伏他啊?他油盐不进的,根本说不通。”

“不用硬来,”那文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传文哥,你明天找顺子单独说说话,顺子是个实诚人,跟老崔不是一条心,你跟他说,我看他干活勤快,为人本分,想把我舅舅家的闺女介绍给他做媳妇,再送他一个我亲手做的烟荷包。人心都是肉长的,他感念你的好,自然会把老崔的底细都告诉你。”

传文半信半疑地说:“这、这能行吗?就凭一个烟荷包和一门亲事,他就能说实话?”

“试试就知道了,不试怎么能确定不行呢?”那文转头看向朱开山,“爹,你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吗?”

朱开山盯着她看了半晌,眼神深邃难测,缓缓开口问道:“你阿玛,以前是做什么的?”

那文心里一紧,知道朱开山已经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了,她早有准备,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阿玛以前是个教书先生,懂些人情世故和处世之道,教过我一些为人处世的小道理。”

朱开山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淡淡地说:“那就按你说的试试吧,看看能不能成。”

第二天一早,传文就照着那文的话做了。

他在地里找到了顺子,把那个绣着精致花纹的烟荷包递了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顺子,这是那文给你做的,她说你干活不惜力,为人实诚可靠,她还说,她柳树沟舅舅家有个闺女,长得俊俏又贤惠,要是你愿意,她就帮你念叨念叨这门亲事。”

顺子接过烟荷包,看着上面精致的绣工,脸上露出了羞涩又激动的笑容,搓着双手不好意思地说:“少东家,嫂子真是个好人,太谢谢嫂子了。其实……其实老崔之所以带头偷懒,是收了韩老海的好处,韩老海因为传武逃婚的事,心里一直记恨咱们家,就暗中指使老崔给咱们使绊子,还承诺给老崔双倍的工钱。”

传文一听,气得火冒三丈,大声说道:“好个韩老海!好个忘恩负义的老崔!竟然敢背地里搞鬼!”

顺子又压低声音补充道:“不光是偷懒,上次家里丢马、鸡棚里的鸡被毒死,都是老崔干的,他就是想故意给咱们家添乱。”

传文立刻把这些话告诉了朱开山和那文。

朱开山听完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说道:“韩老海这是故意想给我添堵啊,看来是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那文接着说道:“爹,现在证据确凿,该收拾一下老崔了,也好杀一儆百,让其他长工不敢再偷懒耍滑。”

朱开山点了点头,说道:“嗯,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安排吧。”

这次,那文没有让传文出面,而是让朱开山晚上请老崔喝酒。

酒桌上,朱开山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不停地给老崔倒酒,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崔心里发毛,坐立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就在这时,门口的公鸡突然不合时宜地打鸣了,声音响亮刺耳。

老崔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东家,俺错了!俺不该受韩老海的指使,给家里添乱!求你饶了俺这一次吧!”

朱开山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老崔,你在朱家干了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明白人,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种背叛主子的事情。”

“俺糊涂!俺一时糊涂!”老崔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东家,俺只是抹不开情面,才给韩老海出了这口气,至于其他的事情,您心知肚明,就别再追问了。”

朱开山没有再继续追究,只是冷冷地说:“起来吧,以后好好干活,踏踏实实做事,再敢耍花样,就滚出朱家,永远别再回来。”

老崔连连点头,感激涕零地说:“谢谢东家!谢谢东家!俺以后一定好好干活,再也不敢了!”

这件事之后,那文在朱家彻底站稳了脚跟,赢得了所有人的认可。

文他娘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地夸赞:“那文,你可真有本事,脑子灵光,要不是你,传文这孩子还不知道要愁成什么样呢!”

传文更是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逢人就说:“那文太厉害了,比俺强多了,俺以后都听她的!”

只有朱开山,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深邃,里面充满了探究和审视。

那天晚上,朱开山单独找那文说话。

他坐在炕沿上,抽烟的动作很慢,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那文,你那个对付老崔的法子,不像是普通教书先生能教出来的。”

那文心里一紧,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轻声说道:“爹,这是我以前在书里看到的,书里说,对付小人,就得用些小计俩,不然根本镇不住他们。”

朱开山抬眼,目光直直地看着她,仿佛要看穿她的心思:“你读过很多书?”

“阿玛在世的时候教过我一些,”那文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在娘家的时候没事可做,就只能看看书打发时间。”

朱开山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淡淡地说:“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那文转身离开房间时,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她心里清楚,朱开山心思缜密,没那么好糊弄,以后做事情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解决了长工偷懒的事情后,她开始寻找机会靠近西厢房的红漆柱,想要找到更多关于金条的线索。

她借口给长工们送茶水,第一次走进了西厢房。

红漆柱就立在墙角,柱子很粗,表面的漆皮有些脱落,露出了里面的木头纹理。

她假装整理托盘里的茶水碗,用手轻轻摸了摸柱子,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她又绕着柱子转了一圈,突然发现柱子底部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像是被什么东西特意挖过一样。

她心里一动,想要凑过去仔细看看,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是顺子端着空碗走了进来,看到她后憨厚地笑了笑:“嫂子,你找啥呢?”

那文连忙收回手,脸上露出自然的笑容:“没啥,就是看看你们屋里冷不冷,炕烧得够不够热。”

顺子笑着说:“不冷,东家给俺们烧了厚厚的火炕,暖和着呢。”

那文点点头,拿起托盘说道:“那你们歇着,我先回去了。”

走出西厢房,她的心还在怦怦直跳。

那个凹槽里,会不会藏着父亲说的另一半线索?

她必须想个办法,再去西厢房仔细查看一番。

几天后,她故意在做饭的时候“不小心”把锅烧糊了,锅里的饭菜都糊成了一团,弄得满屋子都是呛人的烟味。

文他娘急得直跺脚,一边扇着烟一边说道:“哎呀,这可咋整?好好的饭菜都烧糊了,今天还得给长工们准备午饭呢!”

那文连忙道歉,语气带着愧疚地说:“娘,对不起,都怪我不小心,要不,我去西厢房跟长工们说一声,让他们先等等,我重新给大家做。”

文他娘点点头,催促道:“行,你快去快回,别让大家等急了。”

那文拿起围裙擦了擦手,快步朝着西厢房走去。

长工们都在屋里打牌消遣,看到她进来,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嫂子,咋了?是不是饭做好了?”老崔抬头问道。

“不好意思啊,各位大哥,”那文脸上带着歉意,“刚才做饭的时候不小心把锅烧糊了,得重新做,麻烦你们再等一会儿。”

“没事没事,嫂子别急,慢慢做就行。”顺子连忙说道。

那文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墙角的红漆柱上。

她慢慢走到柱子旁边,假装整理身上的围裙,用手指轻轻抠了抠那个凹槽。

指尖传来硬硬的触感,凹槽里果然有东西!

是一个小小的木塞,严丝合缝地嵌在凹槽里。

她心里一阵激动,想要把木塞拔出来看看里面是什么,外面突然传来了传文的声音:“那文,娘让你回去帮忙烧火!”

她只好停下动作,应了一声:“哎,来了!”

她转身快步走出西厢房,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兴奋和期待。

至少,她找到了一点线索。

那个木塞后面,肯定藏着重要的东西,或许,就是父亲说的另一半藏金线索。

03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文一直在暗中寻找机会,想要拔下那个木塞一探究竟。

可西厢房总是人来人往,要么是长工们在屋里打牌聊天,要么是轮流休息,她根本找不到单独进去的机会,每次都只能匆匆一瞥便离开。

更让她心急如焚的是,舅舅突然找上门来,而且是来要钱的。

舅舅一见到那文,就一把拉住她的手,哭丧着脸,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说:“文儿,你可得救救舅舅啊!舅舅一时糊涂欠了赌坊的钱,他们说要是再不还钱,就要打断我的腿,还会把我卖到关外去做苦工!”

那文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一丝责备和无奈:“舅舅,你怎么又去赌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再沾染赌博了吗?”

“俺不是故意的,”舅舅抹着眼泪,眼神躲闪地说,“俺就是想赢点钱,给你买点像样的东西,让你在朱家能抬得起头。文儿,你现在是朱家的少奶奶,朱家有钱有势,你就借我点钱,救救舅舅这一次吧!”

那文心里十分为难,她在朱家虽然备受宠爱,但手里并没有多少私房钱,家里的财政大权都掌握在朱开山手里。

而且,她要是突然拿出一大笔钱给舅舅,肯定会引起朱开山的怀疑,到时候不仅金条找不到,恐怕连在朱家立足都难。

“舅舅,我没有那么多钱,”那文压低声音说,“朱家的钱都在爹手里管着,家里的每一笔开支都要经过他同意,我实在拿不出来。”

“你怎么会拿不出来?”舅舅显然不相信她的话,提高了声音说道,“你是朱家的少奶奶,家里的少奶奶还能缺这点钱?文儿,你要是不帮舅舅,舅舅就真的死定了!”

舅舅的声音很大,正好被路过院子的传文听到了。

传文走进屋,看着眼前的情景,疑惑地问道:“那文,这是怎么了?舅舅怎么哭了?”

舅舅一看传文来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上前拉住传文的胳膊:“少东家,你可得帮俺啊!俺是那文的亲舅舅,欠了点钱,想跟你们借点周转一下,等俺有钱了就还你们!”

传文看向那文,眼神里带着询问:“那文,舅舅说的是真的吗?他真的欠了钱?”

那文点点头,脸上带着歉意:“传文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舅舅确实欠了别人的钱。”

传文挠了挠头,憨厚地说:“没事,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舅舅,你欠了多少大洋啊?”

舅舅眼睛一亮,连忙说道:“不多不多,就五十块大洋,只要能凑够这笔钱,就能把事情解决了。”

传文倒吸一口凉气,惊讶地说:“五十块?这么多?”

五十块大洋,对朱家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足够普通人家过好几年了。

传文有些为难地说:“舅舅,这么多钱,俺得跟俺爹商量商量,不能私自做主。”

舅舅急得跳了起来,连忙说道:“少东家,不能商量啊!他们催得太紧了,说今天必须还钱,再晚就来不及了!”

那文知道,舅舅这是在胡搅蛮缠,想要逼着传文立刻拿钱,但她也没有办法,毕竟是自己的亲舅舅,她不能不管。

她看着传文,轻声说道:“传文哥,要不,你先跟爹说说,借舅舅一点钱应急?等以后我有了私房钱,一定把这笔钱还上。”

传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那我去跟俺爹说说,看看爹怎么说。”

传文立刻去找朱开山,把舅舅欠钱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朱开山听了之后,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让传文把那文叫过来。

朱开山坐在炕沿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文:“那文,你舅舅欠的赌债,你打算怎么还?”

那文低下头,语气带着愧疚:“爹,是我不好,给家里添麻烦了,我以后会省吃俭用,慢慢把这笔钱还上的。”

“省吃俭用?”朱开山冷笑一声,“五十块大洋,就凭你省吃俭用,得省到什么时候才能省出来?”

那文心里一紧,不知道朱开山到底想干什么,只能沉默不语。

朱开山继续说道:“那文,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你舅舅刚才在院子里嚷嚷,说你是以前的格格,是不是真的?”

那文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和慌乱。

她万万没有想到,舅舅竟然会把她的身份说出来,这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朱开山看着她的反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叹了口气:“那文,你不用怕,大清早就亡了,格格的身份现在也没什么用了,掀不起什么风浪。我问你,你嫁过来,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那文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哽咽着说:“爹,我……我只是想找个安身之处,我家里败落了,爹娘都不在了,舅舅又不靠谱,我要是不嫁过来,早就冻死饿死在街头了,我没有别的目的,就是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朱开山沉默了半晌,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缓缓说道:“我相信你说的话,五十块大洋,我可以借你舅舅,帮他把赌债还上。但我有一个条件。”

那文连忙擦干眼泪,急切地说:“爹,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什么都答应你。”

“以后,管好你舅舅,别让他再来朱家闹事,也别让他再沾染赌博,”朱开山语气严肃地说,“还有,朱家的事,你要是有什么想法或者困难,直接跟我说,别藏着掖着,咱们是一家人,没必要互相提防。”

那文连连点头,感激地说:“谢谢爹!我记住了,以后一定管好舅舅,不让他再来给家里添麻烦!”

朱开山立刻让人拿了五十块大洋给舅舅。

舅舅拿到钱后,千恩万谢地说了一大堆好话,然后急匆匆地离开了,生怕赌坊的人等急了。

那文送舅舅到村口,压低声音严肃地说:“舅舅,以后别再来朱家了,也别再去赌了,这次我帮你还了赌债,下次再这样,我也帮不了你了。”

舅舅敷衍地点点头,眼里只有拿到钱的兴奋,根本没把那文的话放在心上,转身就匆匆跑了。

那文回到屋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朱开山已经知道了她的格格身份,虽然他没有再多问什么,但她知道,自己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了,朱开山肯定会更加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她必须尽快找到金条,然后离开朱家,否则夜长梦多,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几天后,机会终于来了。

那天,朱开山带着传文和传武去镇上买春耕用的种子,传杰在铺子里帮忙,文他娘去邻居家串门聊天,长工们都下地干活了,整个院子里空无一人。

那文心里一阵激动,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连忙快步走向西厢房。

她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快步走到红漆柱旁边,蹲下身,用手指用力抠那个凹槽里的木塞。

木塞嵌得很紧,她费了很大的劲,手指都抠红了,才终于把木塞拔了出来。

木塞后面,是一个小小的洞口,刚好能容纳一只手伸进去。

她迫不及待地把手伸进去,摸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她连忙把纸条拿出来,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写着一行清晰的字迹:“金矿旧址,黑瞎子沟,老槐树下。”

那文心里一阵狂喜,差点激动得叫出声来。

父亲说的另一半线索,终于找到了!

原来红漆柱、青石板只是提示,真正的藏金之地,在黑瞎子沟的老槐树下!

黑瞎子沟她知道,离朱家不算太远,是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据说以前有很多黑熊出没,所以才叫这个名字,平时很少有人敢去那里。

她没有想到,父亲竟然会把金条藏在那么危险的地方。

她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衣兜里,紧紧攥住,仿佛握住了整个族人的希望。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是文他娘回来了!

她心里一慌,连忙把木塞重新塞回凹槽,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快步走出西厢房。

文他娘看到她,疑惑地问道:“那文,你在西厢房干啥呢?里面没人啊。”

那文强装镇定,笑着说:“没、没干啥,就是过来看看长工们有没有回来吃饭,没想到他们还在地里干活。”

文他娘没有怀疑,笑着说:“还没呢,估计得天黑才能回来,走,跟娘回家做饭去,别让他们回来晚了没饭吃。”

那文点点头,跟着文他娘回了屋,心里却还在为找到线索而激动不已。

她终于知道金条藏在哪里了。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找到合适的机会,去黑瞎子沟的老槐树下,取回那箱金条。

可黑瞎子沟那么危险,有黑熊还有可能有土匪出没,她一个弱女子,根本不敢独自前往。

她必须找一个帮手。

谁最合适呢?

传文?

不行,传文太老实憨厚了,要是告诉他真相,他肯定会立刻告诉朱开山,到时候她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传武?

更不行,传武本来就不待见她,就算她出钱,他也未必愿意帮忙,说不定还会从中作梗。

传杰?

传杰虽然机灵,但年纪太小,而且心思活络,说不定会起贪念,到时候反而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想来想去,她想到了一个人——老崔。

老崔欠朱家的人情,而且胆子大,据说以前去过黑瞎子沟,对那里的地形还算熟悉。

最重要的是,老崔贪财,只要给他足够的钱,他肯定会愿意帮忙。

晚上,等传文睡着了之后,那文悄悄起身,借着微弱的月光,轻手轻脚地去了长工们住的西厢房。

老崔还没睡,正坐在炕边抽烟,烟头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看到那文进来,老崔吓了一跳,连忙起身,疑惑地问道:“嫂子,这么晚了,你咋来了?有啥事吗?”

那文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地说:“老崔,我找你有事,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老崔连忙说道:“嫂子,你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忙。”

“我想去黑瞎子沟一趟,找一个人,”那文说道,“我听说你以前去过那里,对地形熟悉,我想让你陪我去一趟。”

老崔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黑瞎子沟?嫂子,那地方太危险了,不仅有黑熊出没,还有土匪盘踞,俺可不敢去。”

“我给你钱,”那文立刻说道,“五十块大洋,只要你陪我去一趟,把我安全带回来,这五十块大洋就归你了,先给你二十块大洋定金,回来之后再给你剩下的三十块。”

老崔眼睛一亮,五十块大洋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足够他好几年的工钱了。

他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道:“嫂子,你找啥人啊?为啥非要去黑瞎子沟那种地方?”

“不该问的别问,”那文语气严肃地说,“你只要负责陪我去,把我安全带回来就行,其他的事情不用你管。”

老崔想了想,觉得这笔买卖很划算,五十块大洋足够他改善生活了,于是点头答应道:“行,嫂子,俺陪你去。不过,咱们得选个好日子,早点出发,早点回来,尽量别在黑瞎子沟过夜。”

“就明天一早出发,”那文说道,“我会跟家里说,去舅舅家串门,不会引起别人怀疑的。”

老崔点点头:“好,那明天一早,我在村口等你。”

那文转身离开西厢房,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要老崔肯帮她,她就能顺利取回金条,完成父亲的遗愿了。

第二天一早,那文跟文他娘说:“娘,我去舅舅家串个门,看看他最近有没有再去赌,顺便跟他说说话,让他好好过日子。”

文他娘点点头,叮嘱道:“行,路上小心点,早点回来,别在路上耽搁太久。”

“知道了,娘。”那文答应着,拿起包快步走出了家门。

老崔已经在村口等着她了,手里还拿着一根粗壮的木棍,用来防身。

两人没有多说话,一前一后地朝着黑瞎子沟的方向走去。

黑瞎子沟果然名不虚传,到处都是茂密的野草和高大的树木,阳光很难穿透枝叶照进来,整个地方显得阴森森的,让人心里发毛。

老崔走在前面,手里拿着木棍警惕地四处张望,时不时还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扔向草丛,试探有没有危险。

那文跟在后面,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不停地四处张望,寻找老槐树的踪迹。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老崔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面说道:“嫂子,前面就是老槐树了,你看,就是那棵最大的。”

那文顺着老崔指的方向看去,前面果然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树干粗壮得需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过来,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她心里一阵激动,快步朝着老槐树走了过去。

她围着老槐树转了一圈,开始仔细寻找藏金的地方。

父亲说“老槐树下”,她便蹲在树下,用手拨开厚厚的落叶和杂草,仔细查看。

突然,她看到树下有一块松动的青石板,石板的边缘与周围的泥土格格不入,显然是被人动过。

她心里一动,连忙对老崔说:“老崔,快来帮我把这块石板搬开。”

老崔点点头,快步走过来,和那文一起,用尽全身力气才把沉重的青石板搬开。

石板下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那文的心跳得飞快,她知道,金条应该就在这个洞里。

她让老崔找了一根长长的树枝,伸进洞里探了探,确认里面没有危险后,才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了洞里。

洞里很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着感觉摸索。

她很快就摸到了一个坚硬的木箱,心里一阵狂喜,连忙把木箱拖了出来。

她打开木箱,里面果然是一箱金灿灿的金条,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那文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哽咽着在心里默念:“阿玛,我找到金条了,我可以救济族人了,你可以安息了!”

她把金条重新装进木箱,对老崔说:“老崔,快帮我把箱子抬出去,咱们赶紧离开这里。”

老崔看到满箱的金条,眼睛都直了,他万万没有想到,那文冒着生命危险来黑瞎子沟,竟然是为了挖金条。

一股贪念瞬间涌上心头,这么多金条,要是他能抢到手,这辈子就再也不用辛辛苦苦地干活了,就能过上富贵日子了。

他走上前,帮那文把箱子抬了出去,就在那文准备盖上箱子的时候,他突然一把推开那文,拿起身边的木棍,朝着那文打了过去。

那文吓了一跳,连忙侧身躲开,惊讶地问道:“老崔,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老崔冷笑一声,眼神贪婪地盯着木箱里的金条:“嫂子,这么多金条,你一个人独吞,不太好吧?”

那文心里一沉,知道老崔是被金条冲昏了头脑,想要黑吃黑,她强装镇定地说:“老崔,我答应给你五十块大洋,我不会食言的,你别太贪心了。”

“五十块?”老崔不屑地笑了,“这么多金条,何止五十块?嫂子,要么,你把金条分我一半,咱们一人一半,要么,我就把你留在这里喂黑熊,这些金条就全是我的了!”

那文知道,老崔已经彻底被贪念冲昏了头脑,根本不可能讲道理,她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老崔,大声说道:“老崔,你别太过分了!这金条不是我的,是用来救济族人的,你不能这么自私!”

“我不管是谁的!”老崔一步步逼近,眼里满是贪婪,“今天,这金条必须有我一份,不然你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大喝:“住手!”

那文和老崔都吓了一跳,连忙抬头看去。

只见朱开山带着传文和传武,正快步朝着这边走来,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

他怎么会在这里?

04

朱开山带着传文和传武,快步走到近前,脸色铁青得吓人,眼神锐利地盯着老崔,厉声喝道:“老崔,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背叛主子,还想抢夺别人的东西,你活腻歪了吗?”

老崔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东家,俺错了!俺不是故意的,是这金条太诱人了,俺一时糊涂才犯了错,求你饶了俺这一次吧!”

朱开山没有理会老崔的求饶,目光转向那文,语气平静地问道:“那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金条,是你的?”

那文知道,事到如今,再也瞒不住了,她站起身,擦干脸上的眼泪,语气平静地说:“爹,这些金条,是我阿玛的。我阿玛是镶黄旗的王爷,大清亡了之后,家里败落了,他把这些金条藏在这里,让我找回来,救济那些在关外冻饿交加的族人。”

朱开山点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就知道一样:“我就知道,你嫁过来,不是那么简单,背后一定有别的原因。”

传文愣在原地,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他看着那文,声音颤抖地问道:“那文,你、你真的是格格?你嫁俺,就是为了这些金条?你对俺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都是假的吗?”

那文看向传文,眼里满是愧疚和无奈:“传文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我也是没办法。我要是不嫁过来,就找不到这些金条,那些族人就会冻死饿死在关外,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

传文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他看着那文,声音哽咽地问道:“那你对俺的好,都是装出来的?你从来都没喜欢过俺,对吗?”

那文心里一阵刺痛,相处这么久,传文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的憨厚、他的体贴、他的真诚,都曾让她有过片刻的动摇。

她不是石头,也不是铁石心肠,她也会动心,也会想要安稳的生活。

可是,她身上肩负着父亲的遗愿,肩负着整个族人的希望,她没有资格谈儿女情长。

她低下头,声音哽咽着说:“传文哥,对不起。”

朱开山叹了口气,拍了拍传文的肩膀,安慰道:“传文,别哭了,那文也是身不由己,她心里也不好受。”

他转头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老崔,语气冰冷地说:“老崔,你背叛主子,贪赃枉法,本该把你打断腿扔出去,但看在你在朱家干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饶你一条命,你现在就滚,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老崔连连磕头,感激涕零地说:“谢谢东家!谢谢东家!俺这就走,再也不回来了!”

他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生怕朱开山改变主意。

朱开山转头看向那文,语气温和了许多:“那文,这些金条,你打算怎么处理?”

那文抬起头,眼里带着坚定:“我想把这些金条分给族人,让他们能有口饭吃,有件衣服穿,不用再在关外受苦受冻。”

朱开山点了点头,赞许地说:“好,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姑娘,没有忘记自己的族人。不过,黑瞎子沟太危险了,你一个人带着这么多金条出去,太不安全了,容易招人惦记,我让传武陪你去,保护你的安全。”

那文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着朱开山,疑惑地问道:“爹,你不怪我欺骗你们吗?不怪我嫁过来是为了金条吗?”

“我怪你什么?”朱开山笑了笑,“你也是为了完成你父亲的遗愿,为了救济族人,并没有做错什么。再说,你嫁过来之后,帮朱家解决了不少麻烦,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我还得谢谢你呢。”

那文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是感动的眼泪:“谢谢爹。”

就在这时,传武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不满和愤怒:“爹,不能让她把金条带走!她欺骗了我们家,欺骗了大哥的感情,把我们一家人都当傻子耍,这些金条,应该归我们朱家!”

传文也擦干眼泪,眼神坚定地说:“爹,传武说得对!那文骗了俺,骗了全家,她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跟俺过日子,这些金条,不能给她!”

朱开山皱起眉头,语气严肃地说:“传文,传武,你们怎么能这么说?那文也是身不由己,她没有伤害我们,而且这些金条本来就是她阿玛的,理应归她,我们不能强占别人的东西。”

“可她骗了俺!”传文激动地大声说道,“她嫁俺,根本不是因为喜欢俺,就是为了这些金条!俺不答应,俺要让她把金条留下!”

传武也附和道:“爹,大哥说得对!她一个格格,根本就看不起我们这些泥腿子,她拿到金条,肯定就会离开我们家,再也不会回来了,到时候大哥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那文看着传文,眼里满是愧疚和失望,她轻声说道:“传文哥,我不会的,我拿到金条,救济完族人,就会回来的,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你骗人!”传文大喊一声,情绪激动地说,“你根本就不喜欢俺,怎么可能会回来?你就是想用完我们朱家,拿到金条就走!”

朱开山厉声喝道:“传文!不许胡闹!那文是你的媳妇,是朱家的人,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她不是!”传文红着眼睛说,“她是格格,她跟我们不是一路人,她不属于朱家!爹,俺要休了她,这样的媳妇,俺不要了!”

那文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她看着传文愤怒而失望的脸,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无奈。

她知道,是她对不起传文,是她欺骗了他的感情,他有理由生气,有理由怨恨。

朱开山叹了口气,语气疲惫地说:“传文,你冷静点,这件事容后再议,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金条安全抬回去,别在这里耽误时间,黑瞎子沟不安全。”

传武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听从了朱开山的话,不情不愿地走上前,和传文一起,把装满金条的木箱抬了起来。

那文跟在他们身后,心里五味杂陈。

她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更没有想到,传文会这么激动,竟然要休了她。

回到朱家,朱开山把金条锁进了自己房间的柜子里,加了两把锁。

他看着那文,语气温和地说:“那文,你先回屋休息吧,一路上也累了,金条我先帮你保管着,等你想好了怎么处理,再跟我说。”

那文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她刚进屋坐下,传文就跟着走了进来。

他红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文,声音带着颤抖地问道:“那文,你真的要走?救济完族人之后,你真的会回来吗?”

那文低下头,声音低沉地说:“传文哥,我必须把金条交给族人,他们还在等着我,还在关外受苦,我不能不管他们。”

“那你就不能为了俺留下来吗?”传文突然抓住她的手,语气急切地说,“那文,俺知道你是身不由己,俺不怪你欺骗俺,真的不怪你。只要你留下来,俺什么都不在乎,金条俺可以帮你救济族人,俺可以跟你一起去,俺只求你别离开俺。”

那文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看着传文真诚而急切的脸,心里充满了愧疚和纠结:“传文哥,对不起,我不能这么自私,族人还在受苦,我必须去救他们,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父亲的遗愿。”

“那你救完族人,还会回来吗?”传文的声音带着哀求,“你告诉俺,你还会回来找俺吗?”

那文看着他,心里一片茫然,她不知道,救完族人之后,她还能不能回来,也不知道,回来之后,他们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相处。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朱开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那文,传文,你们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们说。”

那文和传文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复杂的情绪,他们站起身,一起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