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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10月22日,日本关西经济联合会宣布,将于12月20日至22日派遣经济代表团访问中国北京,希望与中方政府高级官员举行会谈。此前,日方原计划10月访华,因日程安排问题推迟,经过再次协调,中方同意接待。
这次访问恰好发生在高市早苗执政满一周年之际,过去一年,高市凭借选举胜利获得巨大政治优势,却接连在内政外交上出现问题。如今,日本企业界主动寻求对华沟通,反映出高市政府的强硬路线已经受到现实利益的制约。高市执政一年,究竟犯了哪些错误?
首先,是高估选举胜利带来的政治授权,将大量资源用于推进右翼议程。今年2月,日本自民党在众议院选举中获得316个议席,单独超过三分之二门槛。如此明显的优势,让高市在国会拥有较大的政策推动空间。随后,高市政府加快扩军步伐,提前实现防卫开支占国内生产总值2%的目标,推动放宽武器出口限制,部署远程导弹,并试图提前修改日本安保政策文件。
这些举措固然迎合了部分保守派选民,却也带来一个问题:日本政府将越来越多的财政资源投入安全领域,经济民生问题却没有得到相应改善。
高市强调积极财政,希望依靠政府投资刺激经济,但扩大军费、发展军工、减税补贴,都需要资金支持。日本计划从2027年4月开始,将食品消费税从8%降低至1%,实施两年。按照估算,这将造成每年约5万亿日元的财政收入缺口,两年合计约10万亿日元。
资金从哪里来?增加国债发行,可能继续推高财政负担;削减其他开支,又可能影响社会福利。与此同时,日元贬值和长期利率上升,也会增加进口及融资成本。因此,减税虽然能够暂时缓解部分家庭负担,却无法单独解决收入增长不足的问题。
日本共同社10月18日公布的民调显示,65.1%的受访者担忧消费税减税对财政造成负面影响。高市内阁支持率降至49.1%,首次跌破50%。这说明,高市虽然赢得了选举,却没有获得社会对所有政策的长期支持。选民愿意支持强势领导,并不代表愿意长期承担扩军和财政扩张带来的成本。
其次,是面对阁僚丑闻迟迟不愿换人,暴露出严重的用人和管理问题。9月17日,高市改组内阁,任命梁和生担任农林水产大臣。然而,梁和生随后因涉及地方道路预算的不当言论,以及涉嫌违反选举法规等问题陷入争议。高市最初坚持留用,认为梁和生仍有履职能力。直到舆论持续发酵,梁和生才于10月14日辞职。
更严重的是,10月21日,接替梁和生的武部新又被曝出政治资金问题。其负责的政党支部曾在选举期间接受承接国家公共项目企业的30万日元捐款。武部新随后表示已经退款,并更正政治资金报告。
短时间内,两任农林水产大臣接连陷入争议,高市政府的人事审查能力受到质疑。共同社民调显示,57.7%的受访者认为高市撤换梁和生太晚,54.7%的人认为这场风波会影响内阁施政。这意味着问题已经超出个别官员的责任范围,开始影响首相本人的政治信誉。
高市为什么迟迟不愿换人?一个重要原因,是她需要维护党内支持,担心频繁撤换阁僚削弱政治权威。但这样做又产生新的矛盾。领导层越强调个人决定,内部越容易缺少有效监督。等到问题扩大,政府需要承担的政治代价反而更高。对于高市而言,如果继续依赖少数亲信维持决策,今后再出现财政、民生或者外交危机,类似问题仍可能发生。
最后,也是对日本长期利益影响最大的一项错误,就是在涉台问题上拒不纠正此前的言论。2025年11月,高市在国会将所谓“台湾有事”与日本能够行使集体自卫权的“存亡危机事态”联系起来,引发中方强烈反对。
台湾问题涉及中国核心利益,也是中日关系的重要政治基础。日本首相将台海局势与本国军事介入联系起来,直接影响了两国政治互信。
更值得注意的是,高市此后始终没有撤回相关言论,导致双方分歧持续存在。这种外交僵局正在产生经济后果。日本政府观光局数据显示,今年8月,中国大陆赴日游客只有41.8万人次,同比减少59%。游客减少直接影响日本旅游、酒店、餐饮和零售行业。
制造业面临的压力同样明显,中国对部分稀土及相关物项实施出口管制,日本企业开始担忧关键材料供应。其中,稀土金属钇被用于航空发动机涂层、半导体设备等领域。数据显示,今年6月中国对日本的钇出口量为零,部分日本企业担忧现有库存可能在未来数月逐渐耗尽。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日本经济界不断推动对华接触。关西地区集中了机械、电子、化工等制造企业,企业需要稳定的原材料供应,也重视中国市场和产业合作。对于这些企业而言,长期政治对立将增加经营成本,影响投资和生产计划。
此次关西经济代表团计划访问北京,重点希望恢复沟通、稳定经贸合作。此前日本前外相岩屋毅访华,也曾尝试为改善中日关系寻找办法。但问题在于,经济界能够推动合作,无法代替日本政府解决政治分歧。那么,高市还有没有补救机会?
从国内来看,她仍然拥有众议院席位优势,可以调整财政政策,完善政治资金监督制度,减少争议性政策对社会共识的消耗。从外交来看,日本同样存在改善关系的空间。高市需要更加谨慎地处理安保政策,遵守中日四个政治文件确立的原则,以实际行动减少双方分歧。
但高市也面临现实阻力,如果在涉台问题上调整立场,可能引发右翼支持者不满;如果继续坚持强硬路线,日本企业和地方经济又可能承受更大压力。
高市目前最突出的困境,是国内政治利益与日本整体经济利益之间的矛盾正在扩大。她过去依靠强硬姿态争取选票,如今却需要通过务实政策维持经济运行。选举胜利能够带来执政权力,却无法保证治理效果。政治强硬可以争取短期支持,却难以长期抵消经济损失。高市执政第二年的真正考验,是能否改变过去一年的决策方式,让日本重新获得稳定的经济和外交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