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从噩梦惊醒,冷汗浸透寝衣。
静妃捧着檀木匣子上前,语气诡异:“姐姐,这玉佩在臣妾处藏了二十年,今日该物归原主了。”
甄嬛打开匣子,果郡王的鸳鸯玉佩赫然在目,指尖一颤。
“当年你生产前喝的燕窝,掺了能睡一天的迷药。”静妃缓缓开口。
“你对本宫的孩子做了什么?”甄嬛厉声追问。
静妃冷笑:“那男婴眉骨高耸,分明是皇上的模样,哪像果郡王?”
甄嬛心头一震……
01
又是那个纠缠了她二十年的噩梦,在永寿宫寂静的深夜里再次将她惊醒,醒来时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五十三岁的太后娘娘坐在铺着锦缎的床榻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得像是刚从湍急的河流中被人捞上来一般,连带着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大半。
梦里的画面总是模糊得让人抓不住重点——产房里弥漫着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味,稳婆们焦急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地回荡着,她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看清襁褓中婴儿的模样,可沉重的眼皮却像是被灌满了铅,怎么也睁不开。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飘忽不定的说话声,断断续续的字句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脑海。
"快......趁着她昏迷不醒......千万不能让她知道......"
每次梦到这里,甄嬛就会被这诡异的对话吓得骤然惊醒,心脏狂跳不止。
这个噩梦,从二十年前弘历和灵犀出生的那一天起,就开始反复折磨着她。
起初是每个月都会出现一次,后来渐渐变成了每周一次,而最近这半年,几乎每个夜晚都会如期而至,让她根本无法安睡。
"太后娘娘,您又做噩梦了?"
崔槿汐端着一碗温热的安神汤轻轻走进来,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这位从甄嬛刚入宫时就一直跟随在左右的大宫女,如今眉间的皱纹已经深刻得像是刀刻一般,但那双眼睛依旧保持着往日的警觉,时刻留意着甄嬛的一举一动。
甄嬛轻轻摆了摆手,接过崔槿汐递来的温热汤碗。
瓷碗边缘滚烫的温度传来,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只觉得心里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四肢百骸一点点蔓延开来,怎么也驱散不去。
从十七岁选秀入宫到如今身居太后之位,她的大半辈子都被困在这红墙围起来的牢笼里,从未真正自由过。
她曾经历过华妃的百般打压,在尔虞我诈的后宫中艰难求生;熬过了甘露寺那段清贫孤寂的岁月,以为能就此远离宫廷纷争;却终究还是没能留住她这辈子最爱的男人——果郡王允礼。
那个温润如玉、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男人,那个在甘露寺耐心陪她下棋品茶的男人,那个曾郑重承诺要带她远离这一切纷扰的男人,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命运的捉弄,死在了遥远荒凉的边疆。
当初得知允礼死讯的时候,甄嬛正怀有八个月的身孕,腹中的胎动清晰可感。
那一刻,她几乎以为自己也会跟着他一起去了,可肚子里的孩子像是在提醒她,那是她和允礼爱情的结晶,她必须坚强地活下去,为他生下这对来之不易的龙凤胎。
本以为生下弘历和灵犀,就算是为允礼留下了血脉,留下了念想,往后的日子也能有个寄托。
可为什么,这二十年来,她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不断质问:那真的是你的孩子吗?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底,时不时就会冒出来刺痛她一下。
"娘娘,您的气色越来越差了。"
崔槿汐忧心忡忡地看着甄嬛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语气里满是担忧。
"要不要让温太医再来给您诊脉?或许调理一下会好很多。"
温实初。
听到这个名字,甄嬛的心莫名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这个从甘露寺起就一直默默守护在她身边的男人,这个知晓她所有秘密的太医,最近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复杂,让她心里很不踏实。
上个月他来诊脉的时候,手指在她腕上停留了很久,力道时轻时重,像是在斟酌着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只开了些寻常的安神药材,匆匆离去。
临走时,温实初站在殿门口,还特意回头看了甄嬛一眼,那眼神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愧疚、痛苦,还有一种想说却不敢说的挣扎,让她越发觉得不对劲。
"不必了。"
甄嬛放下手中的汤碗,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本宫无事,不必惊动温太医。"
崔槿汐还想再劝劝她,殿外却突然传来小太监急促的通报声。
"太后娘娘,静妃娘娘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静妃?
甄嬛挑了挑眉,心里满是疑惑。
这个时辰,她来做什么?
甄嬛和静妃的关系一向不咸不淡,算不上亲近,也算不上疏远。
静妃是皇帝登基前的侧福晋,生下了三阿哥弘时,在后宫中地位尊崇,却向来与世无争,一副淡然处世的模样。
这么多年来,她们之间除了必要的请安问候,几乎没有任何私下往来。
特别是在弘时因谋逆被赐死之后,静妃更是深居简出,连宫中的宫宴都很少参加,像是彻底淡出了众人的视线。
这么晚了,她突然来访,必定事有蹊跷。
"宣她进来。"
甄嬛整理了一下衣襟,瞬间恢复了太后应有的威仪,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静妃走进殿内的时候,手里捧着一个古朴的檀木匣子,步伐缓慢而沉稳。
她看起来比甄嬛还要苍老几分,眼角的皱纹如同刀刻一般深刻,但那双眼睛却出奇地明亮,像是燃烧着某种坚定的火焰,让人不敢直视。
02
"妹妹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要事?"
甄嬛开口问道,语气平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静妃在甄嬛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小心翼翼地将檀木匣子放在桌上,动作缓慢而郑重,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姐姐,这东西在臣妾那里存放了二十年,今日终于可以还给姐姐了。"
静妃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让甄嬛心里莫名一沉。
二十年?
她伸出手,缓缓打开了那个檀木匣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玉佩上,泛起淡淡的莹光,熟悉得让她心头一震。
那是允礼的玉佩,她再熟悉不过了。
当年在甘露寺,允礼把这块玉佩留给她作为信物,玉佩上雕刻着一对栩栩如生的鸳鸯,上面还系着一根红绳,是她亲手系上去的,承载着他们之间最真挚的情谊。
后来她回宫,为了不被皇上发现这段不容于世的私情,便把玉佩小心翼翼地藏在了密匣之中,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可她明明记得,那块玉佩应该还在自己的密匣里,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静妃手中?
"妹妹这是什么意思?"
甄嬛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静妃,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静妃的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那笑容里夹杂着得意、解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癫狂,让人心头发毛。
"姐姐,你还记得当年生产时的情形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进甄嬛的脑海,瞬间勾起了她深埋在心底的记忆。
她当然记得。
雍正十三年三月十五,她在碎玉轩临盆,那一天,是她这辈子最漫长、最痛苦的一天,每一个细节都刻骨铭心。
永寿宫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曳,投下晃动的影子,映照在甄嬛苍白的脸上。
她紧紧握着手中的玉佩,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玉佩温润的触感,让她想起了允礼的手,那双曾经紧紧握着她,承诺要带她远走高飞的手,如今却早已冰凉。
"当年生产的事......本宫自然记得。"
甄嬛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沉浸在了过往的回忆中。
静妃缓缓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却一直紧紧盯着甄嬛,像是在仔细观察她的每一个反应。
"那姐姐可记得,生产之前,臣妾曾去碎玉轩看过你?"
甄嬛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着,很快就想起了这件事。
确实有这么回事。
那天她肚子疼得厉害,太医诊断后说胎位不正,恐怕会难产,情况十分危急。
所有人都慌作一团,皇上派了御医前来坐镇,甚至连当时的太后都被惊动了,宫里乱成一片,所有人都在为她的生产做着各种准备。
就在这混乱之中,静妃突然来了。
她带来了一盒上好的燕窝,说是听闻她即将生产,特意前来探望,希望能为她补充体力。
当时甄嬛疼得说不出话,腹部一阵阵的痉挛让她几乎要晕过去,只能勉强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静妃在她床边坐了一会儿,让身边的宫女喂她喝了几口燕窝,然后便起身离开了,没有多做停留。
那燕窝味道很甜,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药材香气,喝下去之后,她身上的疼痛感似乎真的缓解了一些,让她当时还心生感激。
"妹妹那日来看过本宫,本宫自然记得。"
甄嬛说道,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可这与这块玉佩,有什么关系?"
静妃放下手中的茶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神情,让殿内的气氛都变得凝重起来。
"姐姐,你当日喝的那碗燕窝里,加了药。"
甄嬛的心跳突然停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她死死地盯着静妃,手指紧紧攥着手中的玉佩,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什么药?"
"迷药。"
静妃平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有丝毫波澜。
"那是用西域进贡的曼陀罗花,搭配七种名贵草药熬制而成的,无色无味,药效却极强,足够让姐姐昏睡一整天,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察觉。"
甄嬛霍然站起身,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难以置信地看着静妃。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连声音都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你......你竟然给本宫下药?"
静妃也跟着站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也有不容动摇的坚定。
"姐姐,你真的以为,当日你昏迷不醒,只是因为生产太过痛苦吗?"
甄嬛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被清空了一般,她努力回想那天的情景,试图找到一丝破绽。
确实,那天她昏迷了很久很久。
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放着两个襁褓,宫女们笑着向她道喜,说她生下了一对龙凤胎,一男一女,都十分健康。
她当时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两个皱巴巴的小婴儿,还没等看清模样,就又因为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
等她真正清醒过来,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三天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足够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也足够毁掉一个母亲与孩子之间最亲密的羁绊。
"你对本宫的孩子,做了什么?"
甄嬛冲到静妃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静妃的胳膊掐断,眼里满是愤怒和恐慌。
静妃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甄嬛,眼神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姐姐,你想知道真相吗?"
"说!"
甄嬛几乎是吼出来的,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03
静妃轻轻叹了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压在心头二十年的重担,语气平静地开始讲述那段被尘封的往事。
"那天姐姐生产的时候,臣妾就在产房外面,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
静妃的讲述,让甄嬛仿佛重新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血腥而混乱的夜晚,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如同昨日发生。
"姐姐昏迷之后,稳婆很快就出来报喜,说你顺利生下了一对龙凤胎,母子平安。"
静妃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没有丝毫波澜。
"可就在那时,外面来了一个太监,正是皇上身边的大总管苏培盛。"
苏培盛?
甄嬛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冰窖。
苏培盛是皇上身边最得力的太监,掌管着整个宫中的大小事务,深得皇上信任。
这些年来,他一直对她毕恭毕敬,察言观色,从未有过半点差池,她从未怀疑过这个人,甚至还因为他办事妥帖而对他多有信任。
"苏培盛说,皇上有旨意,让臣妾进产房看看孩子,确认一下母婴平安。"
静妃继续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回忆。
"臣妾当时就觉得奇怪,姐姐生产,为何要让臣妾进去查看?可皇上的命令不敢违抗,臣妾只好带着满心的疑惑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呢?"
甄嬛紧紧盯着她,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进去之后,臣妾看到了两个孩子,被稳婆抱在怀里,睡得很安稳。"
静妃的眼神变得飘忽,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语气也带着一丝犹豫。
"可那两个孩子......"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让甄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快说!"
甄嬛已经失去了耐心,催促着她,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那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长得都很可爱,可是姐姐......"
静妃看着甄嬛,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甄嬛的心上。
"那个男孩,长得一点都不像果郡王。"
甄嬛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手脚冰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她的脸色变得比白纸还要苍白,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难以置信地看着静妃。
"你......你说什么?"
过了许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静妃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同刀子一般扎进甄嬛的心里,让她痛不欲生。
"臣妾见过果郡王多次,他眉目清秀,皮肤白皙,气质温润如玉,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觉得温柔的人。"
"可那个男婴,眉骨高耸,皮肤黝黑,五官轮廓深邃硬朗,分明就是......"
她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让甄嬛窒息的答案,也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念想。
"分明就是皇上的长相。"
甄嬛的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跌坐回椅子上,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的手紧紧抓着椅子扶手,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甚至隐隐有些泛青。
不可能。
她和皇上,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恩断义绝,再也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自从她知道了纯元皇后的真相,知道了皇上对她的感情不过是因为她长得像纯元皇后,是把她当成了别人的替身,她就对这个男人彻底心如死灰,连见一面都觉得多余。
她怎么可能还会和皇上有孩子?这绝对不可能!
"姐姐别急,听臣妾把话说完,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简单。"
静妃在甄嬛对面坐下,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当时臣妾看到孩子的模样,也十分震惊,可苏培盛就在旁边紧紧盯着,眼神里满是警告,臣妾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默默退出了产房。"
"可出来之后,臣妾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哪里不对劲?"
甄嬛抬起头,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充满了无助和恐慌。
"姐姐你想想,如果那孩子真是你和果郡王的骨肉,怎么会越长越像皇上?这根本不合常理。"
静妃盯着甄嬛的眼睛,语气严肃地说道。
"除非......"
"除非什么?"
甄嬛急切地追问,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却不敢相信。
"除非那孩子,根本就不是姐姐生的。"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甄嬛的脑海里轰然炸开,让她头晕目眩,几乎要晕过去。
她猛地站起身,身体摇晃着,几乎要站不稳,脸上写满了愤怒和绝望。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与绝望,几乎要嘶吼出来。
"本宫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熬过那些日子,亲手抚摸着肚子感受孩子的胎动,每一次踢踹都那么有力,那么真实,怎么可能不是本宫生的?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静妃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语气平静地问道:"姐姐,你在昏迷之前,可曾亲眼看到孩子从你身体里降生?可曾确认过孩子的模样?"
甄嬛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如遭雷击。
确实没有。
04
那些稳婆说,她因为难产失血过多,加上疼痛难忍,最终昏迷了过去,等她醒来时,孩子已经被清洗干净,包裹在襁褓里了。
她甚至连孩子身上有没有胎记都没看清楚,就又昏了过去,错过了确认孩子身份的最佳时机。
"你的意思是,有人趁本宫昏迷不醒,调换了孩子?"
甄嬛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充满了不敢置信,也带着一丝绝望。
静妃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同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可这怎么可能?"
甄嬛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情绪激动地反驳道。
"产房里有那么多稳婆和宫女,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瞒得住所有人?她们难道都视而不见吗?"
"姐姐,你可知道,当年那些接生的稳婆,现在还有几个活着?"
静妃抛出了一个更加惊人的事实,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甄嬛的心一紧,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她努力回想这些年的情况,试图找到一丝线索。
这些年来,她也曾偶尔留意过当年那些人的去向,当年接生的那些稳婆,有的说告老还乡,回到了乡下安度晚年;有的说染病去世,早已不在人世;还有的干脆就离奇失踪了,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当时她只当是正常的人员变动,并没有多想,甚至还为那些去世的稳婆感叹过几句。
现在想来,这里面处处都透着蹊跷,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都死了?"
甄嬛的声音在颤抖,带着浓浓的恐惧。
"不是死了,是被灭口了。"
静妃的声音冰冷刺骨,让殿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分。
"姐姐,这么大的秘密,怎么能让那些下人知道?她们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死得也就越快,这是宫里不变的规矩。"
甄嬛的手脚开始变得冰凉,浑身都在发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稳婆忙碌的身影,浮现出她们抱着孩子向她道喜时的笑脸,那么真切,那么温暖。
原来,她们都死了。
为了守住这个肮脏的秘密,她们全都成了牺牲品,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那本宫真正的孩子呢?"
甄嬛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充满了无助和痛苦,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本宫和允礼的孩子,到底在哪里?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静妃沉默了,低着头,没有说话,大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甄嬛压抑的哭声在回荡。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地说道:"臣妾不知道。"
"你撒谎!"
甄嬛冲上去,揪住静妃的衣襟,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你既然知道这么多事情,怎么会不知道本宫的孩子在哪里?你快说!快把真相告诉本宫!"
静妃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甄嬛,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衣襟,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
"姐姐,臣妾说的都是实话,没有半句谎言。"
"当年臣妾只是奉命进产房看了一眼孩子,确认了一下情况,其他的事情,臣妾一无所知,真的不知道孩子的去向。"
"奉命?"
甄嬛抓住了这个关键词,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像是要穿透静妃的伪装。
"谁的命令?是皇上吗?"
静妃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轻轻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皇上的。"
这两个字,如同两把冰冷的刀子,刺穿了甄嬛的心脏,让她如坠冰窖,浑身冰冷。
她松开了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皇上?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明明知道她怀的是果郡王的孩子,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机地调换?
难道仅仅是为了掩盖她和果郡王的私情,维护他作为帝王的颜面?
还是说,还有其他更深层的原因?
就在甄嬛和静妃对峙的时候,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小太监慌张的呼喊声。
"太后娘娘,苏总管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小太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张,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甄嬛和静妃同时转头,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一丝复杂。
静妃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轻声说道:"姐姐,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宣他进来。"
甄嬛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压抑不住的滔天怒火,随时都可能爆发。
苏培盛走进殿内时,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看起来十分狼狈。
他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血珠,可见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太后娘娘,奴才有罪!请太后娘娘降罪!"
苏培盛的声音在颤抖,带着浓浓的恐惧和不安。
甄嬛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这个在宫里服侍了几十年的老太监,这个她一直以为忠心耿耿的人,原来也参与了这个天大的阴谋,欺骗了她二十年。
"苏培盛,你知道本宫要问什么。"
甄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威压。
苏培盛的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奴才......奴才都知道。"
"说。"
甄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培盛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静妃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额头上的血滴落在青砖上,形成一个个深色的印记,触目惊心。
"二十年前,三月十五日,娘娘在碎玉轩生产,情况十分危急。"
他的声音依旧在颤抖,带着浓浓的恐惧。
"当时皇上紧急召见奴才,让奴才去办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再三叮嘱奴才一定要办妥。"
"什么事?"
甄嬛问道,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调换孩子。"
苏培盛终于说出了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在甄嬛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虽然已经从静妃口中得到了暗示,可当这三个字从苏培盛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甄嬛还是觉得天旋地转,几乎要站立不稳。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为什么?"
她睁开眼睛,死死盯着苏培盛,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解。
"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明明知道那是我和允礼的孩子,为什么要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
苏培盛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再次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血流得更多了。
"奴才不知道,奴才只是奉命行事,皇上并没有告诉奴才具体的原因。"
"你胡说!"
甄嬛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充满了愤怒。
"调换孩子这么大的事情,关乎两条人命,关乎皇室血脉,皇上不可能不告诉你原因!你快说实话,否则休怪本宫不客气!"
05
苏培盛趴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筛糠,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浸湿了身下的地面,看起来格外狼狈。
"皇上......皇上只说,这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皇室的颜面,其他的,奴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太后娘娘相信奴才!"
江山社稷?
甄嬛心里涌起一股更大的疑惑,充满了不解和愤怒。
什么样的江山社稷,什么样的皇室颜面,值得用调换她孩子的方式来维护?这根本就是借口!
她看向静妃,静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坐着,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让她心里更加愤怒。
"继续说,把所有的细节都给本宫说清楚,一个都不能漏掉。"
甄嬛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和愤怒,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她必须知道所有的真相。
苏培盛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始详细讲述那个夜晚的真相,每一个细节都不敢遗漏。
"那天娘娘难产,情况十分危急,后来喝下了静妃娘娘送来的燕窝,没过多久就昏迷了过去,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知觉。"
"产房里当时有六个稳婆,十二个宫女在旁伺候,还有温太医在外面随时等候,以防出现意外。"
"娘娘昏迷后不久,稳婆就传来消息,说娘娘顺利生下了一对龙凤胎,一男一女,都很健康,啼哭声十分响亮,看起来生命力很旺盛。"
听到这里,甄嬛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死死盯着苏培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本宫确实生了孩子?那是我和允礼的孩子,对吗?"
"是的,娘娘。"
苏培盛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
"娘娘生下的确实是龙凤胎,一男一女,男婴重六斤二两,女婴重五斤八两,各项体征都很健康,没有任何异常,啼哭声也十分响亮,所有人都很欣慰。"
甄嬛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滚烫的泪水划过脸颊,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痛苦。
她真的生了孩子,真的生了她和允礼的孩子,那个她盼了那么久,为之付出了那么多的孩子,真的来到过这个世界上。
"那孩子呢?"
她追问着,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充满了急切和恐慌。
"本宫的孩子现在在哪里?你们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苏培盛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低着头,不敢看甄嬛的眼睛,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奴才......奴才按照皇上的吩咐,在娘娘生产后,立刻让人把孩子抱到了隔壁的房间,妥善安置了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然后呢?然后你们做了什么?"
甄嬛急切地追问,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奴才从另一个宫妃那里,抱来了一对龙凤胎,替换了娘娘生下的孩子。"
苏培盛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不敢有丝毫隐瞒。
甄嬛的脑子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飞舞,她紧紧抓着椅子扶手,指甲几乎要陷进木头里,以此来缓解内心的痛苦和愤怒。
"什么宫妃?是谁?"
"宁嫔。"
苏培盛说出了这个名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宁嫔?
甄嬛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着这个名字,想要想起这个人是谁。
她终于想起来了,宁嫔是个不起眼的低位份嫔妃,入宫三年,一直默默无闻,连个正式的位份都没得到,在后宫中几乎没有存在感。
甄嬛甚至没见过她几面,只在宫宴上远远看到过几次,是个长相普通、性格温顺的女子,看起来与世无争,没想到竟然会和这件事扯上关系。
"宁嫔什么时候怀的孕?她怎么会有孩子?"
甄嬛的心越来越沉,充满了不解和愤怒。
"和娘娘同时怀上的。"
苏培盛低声说道,不敢抬头。
"她也怀了十个月,在娘娘生产的前一天,也顺利生下了一对龙凤胎,男婴重六斤,女婴重六斤一两,和娘娘生下的孩子出生日期相近,长相也有几分相似,这才敢用来替换。"
甄嬛的心沉到了谷底,浑身冰凉。
这绝不是巧合,绝不是!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
有人算准了时间,让宁嫔和她同时怀孕、同时生产,就是为了这一天的调换,为了让这个骗局天衣无缝。
"宁嫔的孩子,父亲是谁?"
甄嬛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想要听到一个确定的答复。
苏培盛沉默了,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殿内一片死寂,只能听到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说!"
甄嬛厉声喝道,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
苏培盛闭上眼睛,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终于说出了那个答案,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绝望:"是......是皇上。"
甄嬛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跌倒在地,幸好崔槿汐一直守在旁边,赶紧上前扶住了她。
"娘娘!您没事吧?"
所以,她养了二十年的弘历和灵犀,竟然是皇上和宁嫔的孩子?
而她和允礼的骨肉,那个她付出了无数心血期盼着的孩子,却被他们无情地调换,不知所踪?
这二十年的含辛茹苦,那些日夜的守候和照顾,那些生病时的担忧和焦虑,那些成长中的欣慰和喜悦,竟然都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她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二十年,悉心照料着仇人的孩子,却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本宫的孩子呢?"
甄嬛的声音在颤抖,眼泪不停地往下流,充满了无助和痛苦。
"你把他们弄到哪里去了?快告诉本宫!"
苏培盛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充满了恐惧:"奴才......奴才不知道。"
"不知道?"
甄嬛冷笑一声,那笑声凄厉得让人心惊,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愤怒。
"你亲手参与了这件事,怎么会不知道?你在撒谎!快说,我的孩子到底在哪里!"
"皇上说,孩子的去处,他自有安排,不让奴才多问,也不让奴才插手,奴才真的不知道具体的下落,求太后娘娘饶命啊!"
苏培盛哭了起来,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监,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皇上让奴才不要多问,奴才也不敢问,只能按照他的吩咐做事,其他的事情,奴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06
甄嬛看向静妃,眼神里充满了期盼和无助,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丝线索。
"你知道吗?你一定知道对不对?快告诉本宫!"
静妃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臣妾只知道调换孩子的事情,至于孩子的具体下落,臣妾确实一无所知,皇上没有告诉过我。"
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甄嬛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无数个疑问在里面盘旋,让她痛苦不堪。
为什么?
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明明知道她怀的是果郡王的孩子,为什么还要费力调换,而不是直接杀了她和孩子?
难道仅仅是为了掩盖她和果郡王的私情,维护他作为帝王的尊严?
还是说,这里面还有更深层的原因,是她不知道的?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可能。
"皇上是为了掩盖本宫和果郡王的私情,所以才调换了孩子,让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他的骨肉,对吗?"
甄嬛看着静妃,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愤怒。
静妃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声说道:"姐姐,你觉得呢?"
甄嬛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这些年来,她一直以为皇上不知道她和允礼的事情,虽然皇上对她越来越冷淡,可她以为那只是因为后宫佳丽众多,他早已移情别恋,对她失去了兴趣。
可如果他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杀了她?以他的性格,知道自己被背叛,一定会立刻赐死她,绝不会如此隐忍。
"如果他知道,为什么不杀了本宫?"
甄嬛喃喃自语,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以他的性格,知道本宫背叛了他,应该会立刻赐死本宫才对,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的周折调换孩子?"
静妃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语气平静地说道:"姐姐,有些事情,不是杀人就能解决的,杀人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皇上有他的考量。"
"什么意思?"
甄嬛追问,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静妃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甄嬛,一字一句地说道:"姐姐,你可知道,当年果郡王是怎么死的?真的是像官方说的那样,在出征途中染病去世的吗?"
甄嬛的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果郡王的死,一直是她心中无法愈合的伤口,也是她最大的遗憾。
官方说法是,他在出征途中染病去世,可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里面一定有隐情。
允礼身体健朗,武功高强,从小跟着侍卫练武,身体比一般人还要强健,怎么会轻易染病,还一病不起,最终客死他乡?
"难道......难道他的死,也和皇上有关?"
甄嬛不敢置信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慌。
静妃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语气平静地说道:"果郡王的死,和姐姐肚子里的孩子脱不了干系,这一切,都是皇上的安排。"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快说清楚!"
甄嬛冲到静妃面前,抓住她的手臂,眼神里充满了急切和恐慌,她必须知道真相。
静妃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怜悯,那种怜悯让甄嬛更加不安,也更加急切。
"姐姐,你真的以为果郡王是染病去世的吗?你就没有怀疑过,他的死另有隐情?"
甄嬛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其实这些年来,她心里一直有怀疑,只是不敢深究,不敢面对那个可怕的可能。
允礼身体那么好,怎么会突然染病去世?而且死得那么蹊跷,连尸体都没能运回京城,只送回来一口空棺材,让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当时她想去见他最后一面,却被皇上以"龙体要紧"为由拦住了,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皇上故意阻拦,不让她发现真相。
"他是被皇上赐死的,根本不是染病去世。"
静妃说出了这个残酷的事实,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没有丝毫波澜,却让甄嬛如遭雷击。
甄嬛的腿一软,几乎站不住,幸好崔槿汐一直扶着她,才没有摔倒。
"不......不可能......"
甄嬛拼命摇头,眼泪如雨下,充满了不敢置信和痛苦。
"不会的......皇上不会这么做......他们是兄弟啊......血浓于水的兄弟,他怎么能下得去手?"
"正因为是兄弟,所以才更不能饶恕。"
静妃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丝嘲讽。
"皇上从小就对果郡王心存芥蒂,觉得果郡王威胁到了他的皇位,一直想找机会除掉他,只是没有合适的理由。"
"姐姐,你仔细想想,果郡王死的时间,是不是很巧?正好是在你怀孕八个月的时候,正是肚子里的孩子快要出生的时候。"
甄嬛努力回想,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允礼是在雍正十三年正月十五去世的,那时候正值新年,宫里还挂着红灯笼,到处喜气洋洋,一片热闹景象。
而那个时候,她已经怀孕八个月了,肚子很大,胎动也越来越频繁,她每天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孩子在腹中的活动,满心期待着他的降生。
"皇上早就知道姐姐和果郡王的私情,也知道姐姐怀的不是他的孩子,所以他才找到了这个机会,赐死了果郡王,斩草除根。"
静妃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地揭露着当年的真相。
"他知道果郡王对你用情至深,只要你还活着,果郡王就可能做出不利于他的事情,所以他必须除掉果郡王,以绝后患。"
"所以他杀了允礼?就因为我怀了他的孩子,就因为我们之间的感情?"
甄嬛的声音已经嘶哑,眼泪模糊了视线,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愤怒。
静妃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果郡王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临死前给皇上写了一封信,恳求皇上放过你和孩子。"
"什么信?信里写了什么?快告诉本宫!"
甄嬛紧紧盯着静妃,眼神里充满了急切和痛苦,她想知道允礼最后的遗言,想知道他最后的牵挂。
"奴才见过那封信。"
跪在地上的苏培盛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悲伤。
07
甄嬛转向他,眼神里充满了急切:"信里说了什么?允礼在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苏培盛擦了擦眼泪,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老太监,此刻也忍不住哽咽起来,声音带着浓浓的悲伤:"果郡王在信里恳求皇上,饶了娘娘和孩子的性命,不要伤害你们。"
"他说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不该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是他不该爱上不该爱的人,和娘娘没有任何关系。"
"他愿意一人承担所有罪责,只求皇上放过娘娘和孩子,让你们平安顺遂地活下去。"
甄嬛的心如同刀绞一般疼痛,她捂住嘴,泪水从指缝间不断涌出,痛苦得几乎无法呼吸。
允礼......我的允礼......
他到死,都在保护她,都在为她着想,宁愿自己承担所有的罪责,也要护她和孩子周全。
"果郡王还说,他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遇见了娘娘,和娘娘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苏培盛哽咽着继续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感动。
"他不后悔爱上娘娘,也不后悔为娘娘去死,只要能让娘娘和孩子平安,他做什么都愿意。"
"他只求皇上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念在往日的情分,让娘娘和孩子平安活下去,不要赶尽杀绝。"
"皇上看完信之后,在御书房里坐了一整夜,一夜未眠,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苏培盛继续说道,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第二天一早,皇上就召见了奴才,让奴才去办调换孩子的事情,并且再三叮嘱,一定要做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甄嬛闭上眼睛,眼泪止不住地流,心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悔恨。
原来,这一切都是允礼用性命换来的。
皇上答应不杀她,但条件是,她不能留下果郡王的血脉,不能让果郡王的骨肉活在这个世界上,玷污皇室的血脉。
所以,他才精心策划了这一切,让宁嫔怀孕,让她在自己生产前一天也生下龙凤胎,然后进行调换,让所有人都以为她生的是皇上的孩子。
这样一来,既保全了她的性命,又斩断了果郡王的血脉,还能让所有人都以为那是皇上的孩子,确保皇室血脉的延续,真是一石三鸟,好精妙又好残酷的计谋!
"那本宫的孩子呢?允礼用性命换来的孩子,你们到底把他怎么样了?"
甄嬛睁开眼睛,眼里充满了血丝,死死盯着苏培盛,语气里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绝望。
"你把他们弄到哪里去了?他们还活着吗?"
苏培盛趴在地上,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恐惧和不安:"皇上说,孩子不能留在宫里,留在宫里迟早会暴露,会有性命之忧,也不能杀掉,那是他答应果郡王的事情,不能言而无信。"
"所以......所以怎么样?快说!"
甄嬛催促道,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充满了期盼和恐惧。
"所以就把孩子送出了宫外,交给了一户皇上认为可靠的人家抚养,让他们远离宫廷纷争,平安长大。"
苏培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小心翼翼地说道。
甄嬛的心猛地一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里充满了希望。
孩子还活着!
她和允礼的孩子还活着!
"什么人家?在哪里?快告诉本宫具体的地址!"
她急切地问道,恨不得立刻就飞到孩子身边,看看他的模样,抱抱他,弥补这二十年来的亏欠。
苏培盛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奴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具体地址。"
"当时是皇上亲自安排的,所有的事情都是皇上一手操办,连奴才都不知道具体地址,皇上只说,那户人家很可靠,会把孩子当成亲生骨肉一样养大成人,让奴才不要多问。"
甄嬛看向静妃,眼神里充满了期盼,希望她能知道一些线索。
"你知道吗?你一定知道对不对?快告诉本宫!"
静妃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地说道:"臣妾只知道,那户人家姓甄,和娘娘是同姓。"
甄?
甄嬛愣住了,心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姓甄的......那岂不是......和她的娘家是同姓?
"对。"
静妃点了点头,看着甄嬛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皇上把孩子送到了姐姐的娘家附近,让他们在那里生活,远离京城的纷扰。"
这个答案,让甄嬛彻底震惊了,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的娘家?甄家?
皇上竟然把她的孩子送到了甄家附近?这是为什么?
"可是......"
甄嬛的脑子一片混乱,充满了不解。
"甄家这些年从未提起过收养了什么孩子,也从未有人跟我说起过这件事。本宫每次回娘家省亲,也从未听说过附近有这样一对孩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真相。"
静妃说道,语气平静地揭露着真相。
"皇上用的是假名义,对外只说是宫里一个宫女私生的孩子,因为无力抚养,才托付给甄家的远房亲戚抚养,不让任何人知道孩子的真实身份。"
"那户人家和甄家族支没什么往来,平时很少联系,所以姐姐自然不会知道这件事,这也是皇上的安排,为了保护孩子的安全。"
甄嬛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心里充满了对允礼的思念和感激。
允礼......我的允礼......
你到死都在为我着想,都在为孩子着想。
把孩子送到我的娘家附近,这样我日后还有机会见到他们,哪怕不能相认,至少也能远远看着,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知道他们平安健康,这就是你最大的心愿,对不对?
可这二十年来,她从未听说过甄家附近有这样一对孩子,从未有过任何关于他们的消息。
难道......难道他们已经不在了?
"他们......他们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是不是还活着?"
甄嬛问道,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和恐惧,既希望知道答案,又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静妃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语气平静地说道:"臣妾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世事无常,发生了太多的变故,说不定早就......"
她没有说下去,可甄嬛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心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也许,孩子早就不在人世了。
也许,他们在某个战乱中丧生了,死于无情的战火。
也许,他们在某场瘟疫中没能挺过来,被病魔无情地夺走了生命。
二十年的时间,足够发生太多的变故,足够改变太多人的命运。
普通百姓家的孩子,能平安长大成人,已经是万幸,更何况是一对身份特殊、被秘密抚养的孩子?
08
甄嬛跌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眼神空洞,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她养了二十年的孩子不是自己的,而自己的亲生骨肉却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甚至可能早已不在人世。
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残酷,何等的不公!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女子慌张的呼喊声,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母后!母后!不好了!出大事了!"
是灵犀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惊慌和恐惧。
甄嬛赶紧擦了擦眼泪,强撑着坐直身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不能让女儿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
灵犀冲进来的时候,脸色煞白,头发有些散乱,额头上满是汗水,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像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
"母后,六哥出事了!六哥他出事了!"
灵犀的声音都在发抖,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甄嬛的心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虽然刚刚知道弘历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可这二十年的母子情分不是假的,她看着他长大,对他付出了真心,听到他出事,甄嬛还是忍不住担心。
"恒儿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快说清楚!"
灵犀把信递给甄嬛,声音依旧在发抖,充满了恐惧:"六哥在城外的庄子上出了意外,遭遇了刺客袭击,现在生死不明,太医正在全力抢救,情况十分危急!"
甄嬛接过信,快速扫了一眼,信里的内容和灵犀说的一样,弘历在城外打猎的时候,遭遇了不明身份的刺客袭击,身中数刀,伤势严重,现在昏迷不醒,能不能挺过来还是未知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突然遭遇刺客?"
甄嬛站起身,却因为刚才的打击和过度的担忧,腿一软,差点跌倒,灵犀赶紧扶住她。
"母后,您别急,皇上已经派了御医过去,一定会没事的,六哥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灵犀安慰着甄嬛,自己的眼泪却快流了下来,显然也很担心弘历的安危。
甄嬛稳住心神,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看向跪在地上的苏培盛,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愤怒。
他跪在地上,脸色更加苍白,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凝固,看起来触目惊心,浑身都在发抖。
"苏培盛,这是怎么回事?"
甄嬛冷声问道,语气里充满了威严和愤怒。
"恒儿身边有那么多侍卫保护,戒备森严,怎么会被刺客伤到?而且,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出事?这是不是太巧合了?"
苏培盛磕头如捣蒜,脑袋不停地撞在地上,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慌乱:"奴才不知道,奴才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和奴才没有任何关系,求太后娘娘明察!"
甄嬛不相信,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就在她刚刚知道弘历不是亲生儿子,刚刚得知所有真相的时候,他就出事了,这绝对不是巧合,背后一定有人在操纵这一切!
她看向静妃,静妃的脸上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看起来,她也不知道这件事,不像是装出来的。
"母后,咱们快去看六哥吧!现在情况危急,晚了就来不及了!"
灵犀焦急地说道,眼泪都快流了下来,充满了担忧。
甄嬛点了点头,心里虽然充满了疑惑和愤怒,可现在弘历生死未卜,她必须先去看看情况,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
她正要动身,殿外又传来了通报声,小太监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太后娘娘,太医院温太医求见,说有要事禀报,事关重大,一刻也不能耽误!"
温实初?
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而且还是有要事禀报,难道和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有关?
甄嬛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温实初带来的消息,一定和今晚的事情有关,甚至可能会揭露更多的真相。
"宣他进来。"
甄嬛重新坐了回去,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她倒要看看,今晚还会揭开多少尘封的秘密,还会有多少残酷的真相在等着她。
温实初走进殿内时,脸色凝重得吓人,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的木匣子,步伐沉重而缓慢。
他看了一眼静妃和苏培盛,又看向甄嬛,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痛苦,还有一丝决绝。
"太后娘娘,臣有一件事,瞒了您二十年,今日之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臣必须说出来了,不能再隐瞒下去了。"
温实初的声音很低沉,带着深深的愧疚和痛苦,让甄嬛的心又提了起来。
还有什么秘密?
今晚,到底还要揭开多少尘封的真相?还要让她承受多少痛苦?
"这是当年娘娘生产时的医案,臣一直妥善保存着,不敢销毁,也不敢让任何人看到,一直藏到了现在。"
温实初打开木匣子,里面放着一份泛黄的医案,纸张已经有些破损,边角也卷起了毛边,显然已经存放了很久。
甄嬛接过医案,手都在微微发抖,心里充满了紧张和不安,她不知道这份医案里会记载着什么,会不会又一个残酷的真相。
上面详细记载着她当年生产的所有细节,产程的长短,胎位的情况,使用的药材,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详细至极。
可当她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如遭雷击,手里的医案差点掉落在地上。
上面写着:
"雍正十三年三月十五日,甄嬛氏于碎玉轩生产,产下一对龙凤胎。男婴重六斤二两,女婴重五斤八两。"
"两名婴儿皆健康,啼哭响亮,无任何异常,身体各项指标均正常。"
"然产妇因服用不明迷药,昏迷不醒,对外界一切毫无知觉。"
"亥时三刻,苏总管以探望为由,将两名婴儿抱走,神色慌张,行迹可疑。"
"亥时四刻,苏总管抱来另一对龙凤胎,男婴重六斤,女婴重六斤一两,与原婴儿信息不符。"
"婴儿体重不符,相貌亦有明显差异,然产妇昏迷未醒,未能察觉,此事遂被隐瞒下来。"
看到这里,甄嬛的手抖得更加厉害,医案都快要拿不稳了,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痛苦。
医案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孩子确实被调换了,而且,她的亲生骨肉和被调换来的孩子,不仅体重不一样,连相貌都有明显差异,只是她当时昏迷不醒,才没能发现这个破绽,被他们蒙在鼓里二十年!
"温实初。"
甄嬛抬起头,盯着他,眼里充满了愤怒和疑惑,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既然你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要隐瞒这么多年?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你很开心吗?"
温实初"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里满是愧疚,那种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悔恨:"臣不敢说,臣真的不敢说啊!"
"当年皇上曾亲自警告过臣,如果敢泄露半个字,就诛臣九族,臣有老母需要奉养,还有族人需要照顾,臣不敢冒这个险,只能选择隐瞒,求太后娘娘恕罪!"
温实初的声音在颤抖,充满了痛苦和无奈。
"可臣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这些年来,每次见到娘娘,都觉得万分愧疚,良心备受煎熬,日夜不得安宁。"
"所以臣偷偷保留了这份医案,想着有朝一日,或许能有机会告诉娘娘真相,弥补臣的过错,减轻臣的罪孽。"
09
甄嬛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了下来,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不怪温实初,她知道,在皇权面前,每个人都是身不由己的棋子,只能听从命令行事,稍有不慎,就会招来杀身之祸,甚至连累家人。
他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保留这份医案,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那你今天为什么要说?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揭露真相?"
甄嬛睁开眼睛,看着温实初,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温实初抬起头,眼神坚定,语气诚恳地说道:"因为臣不能眼睁睁看着娘娘一直被蒙在鼓里,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承受着这么多的痛苦和欺骗。"
"而且......而且,臣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娘娘,这件事关系重大,也和果郡王有关,臣必须让娘娘知道。"
"什么事?快说!"
甄嬛急切地追问,心里充满了不安和期待。
温实初从怀里掏出另一封信,小心翼翼地递给甄嬛,那封信的信封已经很旧了,上面还有些泛黄的痕迹,看起来存放了很多年。
"这是果郡王临死前,托人转交给臣的信,再三叮嘱臣,如果有一天娘娘知道了真相,或者遇到了危险,就让臣把这封信交给娘娘,让娘娘知道他的心意。"
甄嬛接过信,手抖得几乎拿不稳,心里充满了对允礼的思念和无尽的痛苦。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嬛嬛亲启。"
那是允礼的字迹,清秀俊逸,一如他的为人,温柔而坚定,瞬间勾起了她所有的回忆,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生怕弄坏了允礼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信纸已经泛黄,可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允礼独有的温柔和深情,仿佛他就在眼前,温柔地看着她。
"嬛嬛: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不要为我难过,能遇见你,爱上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我没有任何遗憾。
我知道皇兄不会放过我,也知道他不会放过我们的孩子,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只要能让你和孩子平安,我做什么都愿意。
可我不后悔,这辈子能遇见你,能和你有过那么多美好的时光,已经足够我回忆一生。你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光,照亮了我被困在牢笼里的所有岁月,让我的人生变得有意义。
嬛嬛,我知道你一定会很痛苦,一定会恨我,恨我把你拖进了这个危险的漩涡,让你承受了这么多的痛苦和磨难。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爱你,从第一眼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辈子,我只会爱你一个人,这份感情,至死不渝。
还记得甘露寺的那些日子吗?那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我们一起下棋,一起品茶,一起看天上的月亮,一起度过那些清贫却安宁的日子。那些日子虽然清苦,可我从未觉得孤单,因为有你在身边,再苦的日子也变得甜蜜。
关于孩子,我和皇兄做了一个交易,我用我的命,换孩子的安全。皇兄答应不杀孩子,但条件是,孩子不能留在宫里,也不能姓爱新觉罗,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这是我们唯一的约定。
我同意了,我知道这对你很残忍,可这是保护孩子最好的方式。孩子留在宫里,只会成为皇兄的眼中钉,成为别人攻击你的把柄,只有远离宫廷这个是非之地,他才能平安长大。
我已经托人安排好了一切,孩子会被送到一户可靠的人家,那家人会把他们当亲生的一样疼爱,不会让他们受半点委屈。我还留了一些银两,足够他们衣食无忧地长大成人,不用为生计发愁。
嬛嬛,如果有来生,我还想遇见你,还想爱上你。那时候,我们不要再入宫了,就在江南找一个安静的小镇,开一家小小的茶馆,过平凡安稳的日子。你给我煮茶,我给你讲故事,我们一起养育孩子,看他们长大成人,看他们娶妻生子,看他们幸福快乐地生活,那该多好。
可惜,这辈子是没有机会了,这个愿望,只能留到来生再实现了。
嬛嬛,照顾好自己,不要为我伤心太久,我希望你能幸福快乐地活下去,这是我最大的心愿。不要恨皇兄,他也有他的苦衷,他从小就被困在皇位的牢笼里,从未有过真正的自由,他也很可怜,只是被权力蒙蔽了双眼。
不要恨我,我只是太爱你,爱到愿意为你去死,爱到愿意用我的命换你的平安,只要你能好好活着,我所做的一切都值得。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好好活着,为了自己,为了孩子,也为了我。只有你活着,我才没有白死,我的牺牲才有意义。
来生再见,我会一直在奈何桥边等你,等你来找我,我们再续前缘。
永远爱你的允礼"
看完这封信,甄嬛已经泣不成声,她紧紧握着信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滴落在纸上,晕开了墨迹,模糊了字迹,却模糊不了允礼对她的深情。
允礼......我的允礼......
他到死都在为我着想,为孩子着想,用自己的生命为我们换来一线生机,可我却被蒙在鼓里二十年,一无所知。
他知道皇帝不会放过他,所以用自己的命,为我和孩子换来了平安,可这二十年,我却一直被蒙在鼓里,辛辛苦苦养育着别人的孩子,还以为那是他的骨肉,对他充满了思念和愧疚。
多么可笑,多么可悲,多么让人心痛!
"母后!"
灵犀扶住甄嬛,眼泪也流了下来,看着甄嬛痛苦的模样,心里充满了担忧。
"您别哭了,龙体要紧,要是您也倒下了,可怎么办啊?六哥还等着您去看他呢!"
甄嬛抬起头,看着灵犀,这个她养了二十年的女儿,这个她一直以为是允礼女儿的女孩。
她对自己的孝心是真的,对自己的感情也是真的,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乖巧懂事,孝顺体贴,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可她不是自己的女儿,她是皇帝和宁嫔的女儿,是仇人的孩子。
这个认知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她的心上,让她痛苦不堪。
"灵犀。"
甄嬛握住她的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母后,您说,有什么事您就告诉女儿,女儿一定帮您。"
灵犀认真地看着甄嬛,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坚定。
甄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告诉她真相吗?告诉她,她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她的亲生母亲是一个早就已经去世的宁嫔,她的父亲是那个冷酷无情的皇帝?
不,她不能这么残忍,灵犀还太小,承受不了这么残酷的真相,至少,现在还不能告诉她。
"没事。"
甄嬛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声音沙哑地说道。
"母后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有些伤感罢了,没什么大事。"
灵犀显然不相信,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担忧:"母后,您骗人,您一定有什么事瞒着女儿,今天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温太医也晕倒了,六哥也出事了,您和静妃姨母说了那么久,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您就告诉女儿吧,女儿能承受得住。"
10
甄嬛沉默了,灵犀是个聪明的孩子,心思细腻,她确实察觉到了不对劲,想要知道真相。
"母后。"
灵犀握住甄嬛的手,眼神真挚而坚定,语气诚恳地说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女儿都是您的女儿,永远都是,这辈子都不会改变。无论您遇到什么困难,女儿都会站在您这边,和您一起面对,您不要一个人扛着。"
听到这话,甄嬛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心里充满了感动和痛苦。
是啊,不管灵犀是不是她的亲生女儿,这二十年的感情是真实存在的,是无法磨灭的。
灵犀叫了她二十年的母后,她也疼爱了灵犀二十年,这份感情,不是血缘就能轻易割断的,早已深入骨髓,成为了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灵犀。"
甄嬛抱住她,声音哽咽着,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母后知道,母后都知道,母后知道你对母后的心意,母后也一样疼你,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看待,从未有过丝毫亏待。"
灵犀也哭了,紧紧抱着甄嬛,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担忧:"母后,您别这样,您吓到女儿了,您到底怎么了?您快告诉女儿啊!"
甄嬛松开她,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不能再让女儿担心了。
"灵犀,你去准备一下,明天咱们要出一趟远门,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灵犀愣住了,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去哪里?这么着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六哥还在昏迷,我们现在离开合适吗?"
"江南。"
甄嬛说道,声音坚定,带着一丝决绝。
"去Z州,我们必须去那里,去找一个对母后来说至关重要的人,晚了就来不及了。"
灵犀更加疑惑了,眼神里充满了不解:"母后,您要去Z州做什么?去找谁?那个人对您来说很重要吗?比六哥还重要?"
"去找一个人,一个对母后来说,比什么都重要的人,是母后亏欠了二十年的人。"
甄嬛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坚定和愧疚,她必须找到她和允礼的孩子,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不能放弃,这是她对允礼的承诺,也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灵犀看着甄嬛,眼里满是疑惑,可她没有再问,她知道母后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一定有必须这么做的原因。
"好,女儿这就去准备,收拾好东西,明天一早就出发,绝不耽误母后的事情。"
等灵犀走后,甄嬛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允礼的信,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允礼,我要去找我们的孩子了,我一定会找到他,一定会好好照顾他,弥补这二十年来的亏欠,不会让你失望,不会让你的牺牲白费。
哪怕只能远远看一眼,哪怕不能相认,我也要找到他,知道他过得好不好,知道他平安健康,这样我才能安心,才能对得起你为我们做的一切。
第二天一早,甄嬛还没来得及出发前往江南Z州,就接到了弘历那边传来的消息,让她又惊又喜。
他醒了,而且,他说要见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甄嬛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安,弘历醒了是好事,可他为什么要单独见她?还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她不敢耽搁,赶紧带着灵犀和几个贴身侍卫,急匆匆地赶往城外的庄子,想要知道弘历到底有什么话要跟她说。
弘历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身上缠着层层绷带,胸口和腹部都有血迹渗出来,看起来伤势十分严重,虚弱得连说话都很费力。
看到甄嬛进来,他勉强撑着坐起身,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和疲惫。
"母后。"
他的声音很虚弱,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十分难受。
"躺下,别动,你伤势这么重,好好休息,有什么话等你身体好一点再说也不迟。"
甄嬛走到床边,轻轻按住他,眼里满是担忧,虽然知道他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可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还是忍不住心疼。
弘历却摇摇头,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坚决,语气坚定地说道:"母后,儿臣有话要说,这件事很重要,不能再等了,必须现在就告诉您,否则就来不及了。"
"什么话?这么着急,不能等你身体好一点再说吗?"
甄嬛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弘历要说的事情,可能和她的身世有关,也可能和昨晚发生的一切有关。
弘历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包括灵犀和侍卫,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和警惕,语气低沉地说道:"母后,能不能让他们都出去?儿臣有些话,只想对您一个人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事关重大,不能泄露出去。"
甄嬛心里一紧,越发觉得事情不简单,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包括灵犀,殿内只剩下她和弘历两个人,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等殿内只剩下她和弘历,他才缓缓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和痛苦:"母后,儿臣知道了一些事,一些关于我身世的事,一些让我不敢相信的事。"
甄嬛的心跳瞬间加速,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脸上却努力保持平静,声音故作镇定地问道:"什么事?你知道了什么?是谁告诉你的?"
弘历苦笑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关于儿臣的身世,关于我到底是谁的孩子,我终于知道真相了。"
甄嬛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果然,他知道了,他知道自己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了,可他是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他的?
"你......你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你这些的?这些都是无稽之谈,你不要相信别人的挑拨离间,好好养伤才是最重要的。"
甄嬛的声音在颤抖,努力想要掩饰自己的慌乱,想要让他以为这只是谣言。
弘历的眼泪流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声音嘶哑地说道:"昨天那些刺客,他们不是来杀儿臣的,他们是来告诉儿臣真相的,他们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我,告诉我我不是您的亲生儿子,也不是皇上的亲生儿子,我只是一个冒牌货,一个被人利用的棋子,一个没有身份、没有归宿的可怜人!"
甄嬛的心如刀绞一般疼痛,她伸出手,紧紧握住弘历的手,想要安慰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弘历......"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刚刚得知真相、陷入绝望的孩子。
"母后,这是真的吗?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我真的不是您的亲生儿子,也不是皇上的亲生儿子吗?我真的是一个冒牌货吗?"
弘历看着甄嬛,眼里满是期待,期待她说这是假的,期待她说他就是她的亲生儿子,期待她能给她一丝希望,哪怕是谎言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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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甄嬛说不出口,她不能再欺骗他了,他已经承受了太多的痛苦,不能再让他活在谎言里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沉默地看着他,眼里充满了愧疚和痛苦。
弘历看着甄嬛的样子,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情,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是真的,都是真的,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是一个冒牌货,一个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棋子。"
"儿臣......儿臣这二十年,都活在谎言里,活在欺骗中,以为自己是尊贵的皇子,以为自己将来会继承大统,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和荣耀,可现在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泡影,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
他的眼泪不停地流,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痛苦,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找不到方向。
甄嬛抱住他,眼泪也止不住地流,心里充满了愧疚和痛苦:"弘历,对不起,是母后对不起你,母后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情,也是被蒙在鼓里二十年,不是故意要欺骗你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弘历也哭了,在甄嬛怀里哭得像个孩子,释放着心中的痛苦和绝望:"母后,儿臣不怪您,儿臣知道您也是受害者,也是被欺骗的人,儿臣只是不知道,儿臣该怎么面对这一切,该怎么活下去,儿臣现在什么都不是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不,弘历,你永远都是本宫的儿子,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不管你是不是本宫亲生的,这二十年的母子情分都是真的,是无法磨灭的。"
甄嬛紧紧抱着他,语气坚定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真诚和坚定:"你在本宫心里,永远都是那个乖巧懂事、让人心疼的儿子,本宫永远都会疼你、护你,不会让你受到半点委屈,你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养伤,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弘历在甄嬛怀里哭得更厉害了,释放着心中所有的痛苦和绝望,这个她养了二十年的孩子,这个她一直以为是允礼儿子的男孩,此刻是那么的无助和可怜。
哪怕他不是她的亲生骨肉,可这二十年的感情,又怎么是一句"不是亲生的"就能轻易抹杀的?早已深入骨髓,成为了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母后。"
弘历抬起头,看着甄嬛,眼里充满了泪水和疑惑,声音沙哑地问道:"儿臣的亲生母亲是谁?我到底是谁的孩子?我想知道真相,哪怕真相很残酷,我也想知道。"
甄嬛沉默了一会儿,心里充满了挣扎,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他真相,他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你的亲生母亲,是宁嫔,一个在宫里默默无闻的低位份嫔妃,在你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你从未见过她。"
甄嬛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弘历愣住了,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宁嫔?儿臣从未听说过这个人,她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生下我?"
"她是个很温柔的女子,性格温顺,与世无争,在宫里一直默默无闻,没有什么存在感,你没听说过她也很正常。"
甄嬛说道,努力回忆着关于宁嫔的零星记忆。
"你是皇上和宁嫔的孩子,虽然不是本宫亲生的,可你依然是皇子,依然有资格继承皇位,只要你好好表现,皇上依然会器重你,你不要因为这件事而自暴自弃。"
弘历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皇位?儿臣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有什么资格谈论皇位?那些刺客说,儿臣的父亲不是皇上,说我根本就不是皇室血脉,我只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种!"
甄嬛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冰窖,浑身冰凉。
什么?
弘历的父亲不是皇上?
那会是谁?
这怎么可能?苏培盛明明说,宁嫔的孩子是皇上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苏培盛也在撒谎?还是说,这其中还有更深层的阴谋?
"他们说了是谁吗?他们有没有告诉你,你的父亲到底是谁?"
甄嬛急切地问道,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安,这件事情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扑朔迷离,超出了她的预料。
弘历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他们没说,只是让我去问您,说您一定知道真相,说您一直都在欺骗我,隐瞒我的身世。"
甄嬛的脑子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