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9日晚上,央视一套黄金档被一部剧承包了——《伟大的长征》正式开播。55集的篇幅,播出消息刚放出,网上热议的焦点却出人意料:大家盯着演员表反复看,讨论得最凶的,不是长征这个题材有多厚重,而是“这些演员能行吗”。
翻开名单就明白了这种反应。于和伟、曹磊、何政军、王劲松、张桐、李乃文、万茜、黄晓明、刘昊然、黄轩……《觉醒年代》的原班人马几乎来了大半,导演依然是张永新。编剧团队换成了陈晋和赵卫东,整个项目打磨了整整五年,剧本推翻重写了六遍,主创人员三次实地重走长征路,光是查阅的史料就有三千万字。拍摄阶段跨越8个省12座城市,前后耗时457天。这样的投入程度,摆明了不是做一部应景之作,而是想给历史留一部经得起时间检验的作品。
这部剧到底讲什么?
故事从1934年1月讲到1937年1月,以中央红军的长征为主线。它有一个此前同类作品都没做到过的突破——第一次把红一、红二、红四方面军和红二十五军的多路红军放在同一部剧里全景呈现,北上抗日先遣队的悲壮、南方三年游击战争的坚守、陕北红军的策应,全都纳入叙事。过去拍长征,时间线基本停在1935年到达陕北为止,这部剧则往后延伸,把红军如何在陕北站稳脚跟、全民族抗战局面如何拉开,一并交代清楚。
换句话说,它回答的是两个问题:长征究竟是什么,以及为什么最后赢的是这支队伍。
格局撑开了,对演员的考验也就来了。
最令人意外的是于和伟,55岁的他头一回挑战毛泽东这个角色。演过陈独秀、曹操、刘备,每一个都立住了,可“毛泽东”三个字的分量完全不同,观众心中自有一把尺。于和伟的路数很清醒——不追求形似,而是往“神”上走。他自己说过,“毛主席也是血肉之躯、也有丰富敏感的内心世界”。为了贴近长征时期毛主席清瘦的形象,他减掉了15斤。拍于都河畔红军出发那场戏时,他坐在夜里仰望星空,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那一刻不是演的,是一个演员真正走进了那段历史。
曹磊接下周恩来,难度甚至更大。观众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觉醒年代》里的鲁迅——那种冷峻中藏着火、沉默里带锋的劲儿,被影评人毛尖评价为让“鲁迅先生气活了”。可鲁迅和周恩来是两种截然相反的人:一个向内收,力量全在笔尖;一个向外放,力量全在肩上。曹磊的办法听着有点“笨”:为了演出长征路上周恩来抱病行军的样子,他蓄了一年胡子;为了还原总理病中憔悴的状态,他八个月没正经吃过一顿饭,因为贴着胡须也没法大口进食。他说饥饿感能让细胞保持活跃,他想让观众看见总理眼里那种属于血肉之躯的悲悯。
张桐也有跨度。他在《觉醒年代》里是儒雅深沉的李大钊,这次摇身变成红四团团长黄开湘——飞夺泸定桥、智取腊子口都是这位团长指挥的硬仗,毛泽东称他为长征先锋。从书斋里的革命者变成战场上的猛将,这个反差本身就是看点。
不过整份名单里,最让人心里打鼓的,其实是49岁的黄晓明。他演瞿秋白——中共早期主要领导人,一位纯粹的文人,写过散文、译过俄文、主编过《新青年》,最后在狱中写下《多余的话》,唱着《国际歌》从容赴死。这种“革命者的坚定”与“文人的忧郁”并存的气质,像一把薄而利的刀,极难拿捏。
而黄晓明留给大众的记忆是什么?霸总、挑眉、深情的许文强,一度还成了“油腻”的代名词。让他演瞿秋白,乍一听实在难以想象。但从流出的片花看,他这次是真下了狠心:皮肤晒得黝黑,片场摸爬滚打,肤色换了好几度。他此前就有过为角色增减50斤、消防服15秒穿上的纪录,这个人是肯对自己下手的。演瞿秋白恰恰需要他扔掉过去所有外放的表演套路,学会收敛。“一个诗人,偏偏选了最不诗意的死法”——要演出这层意味,就得把黄晓明自己先拆掉。他能不能成,播了才知道,但一个功成名就的演员,愿意走出舒适区去接一个和自身毫无重合的角色,这份勇气本身就值得肯定。
剧组的付出,甚至比戏里更动人。三次重走长征路,累计近两万公里;美术、道具、特效团队五次沿线勘景;遵义会议会址、泸定桥等上百处场景按1:1实景搭建,用了三十多万件道具、三万多套服装。总编剧陈晋提到一个细节:遵义会议真正的会场只有27平方米,20个人在里面待了三天,真理就诞生在那个小房间——不到现场,根本体会不到这一点。
导演张永新在通告单上印了一句朴素的话:“拍长征,就要爱上长征。”
长征那条路有两万五千里,而拍这部剧的人,用五年时间,一步步走出了自己的“长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