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之内,四个国家,四场选举。巴西、塞尔维亚、以色列、美国。结果已经出来两个,巴西卢拉赢了,塞尔维亚武契奇输了。剩下两个,以色列27号投票,美国中期选举11月3号。这四场选举放在一起看,有意思的地方不在于谁输谁赢,在于它们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选民到底在焦虑什么。
先看已经出结果的。巴西10月25号第二轮投票,卢拉得票率51.76%,击败博索纳罗之子弗拉维奥·博索纳罗,第四次当选总统。首轮投票卢拉其实是落后的,弗拉维奥领先将近两个百分点,结果第二轮硬是被卢拉翻了过来。卢拉胜选讲话里说了一句话:“这个国家不是任何人的后院。”这话是说给谁听的,大家都知道。特朗普在选前公开支持弗拉维奥,结果卢拉赢了,弗拉维奥到现在拒绝承认败选。
同一天,塞尔维亚议会选举,武契奇承认执政联盟败选。一个由学生主导、没有单一领袖的草根联盟“学生名单”,预计拿下135到140席,武契奇的前进党只有105席左右。武契奇掌权十几年,输给了一群学生。导火索是2024年诺维萨德火车站雨棚坍塌,16人死亡,民众认定是贪腐导致的。学生抗议持续了近两年,最终用选票把老牌强人赶下了台。投票率创下三十多年新高,武契奇承认败选的时候,贝尔格莱德街头响起了喇叭声。
这两场选举有一个共同点:现任者都被选民算了账。卢拉的对手不是博索纳罗本人,是博索纳罗的儿子,但选民在第二轮还是选了卢拉,说明对“博索纳罗家族”那条路不买账。武契奇更直接,选民把十几年积累的不满,一次性倒给了学生联盟。经济、贪腐、治理能力,这些账平时可以拖,到了投票箱前面,拖不过去。
接下来是以色列。10月27号投票,民调显示反内塔尼亚胡阵营预计54席,执政阵营48席,但都达不到单独组阁需要的61席。内塔尼亚胡面临的不只是席位落后,是2023年10月7日事件之后,选民对他“安全先生”人设的根本性质疑。以色列民主研究所的民调显示,如果现在选举,内塔尼亚胡的利库德集团会丢掉大量席位,而前总参谋长艾森科特的政党在崛起。特朗普10月18号在社交媒体上公开给内塔尼亚胡“全面且彻底的支持”,但以色列民调显示,特朗普的背书并没有改变选情走向。
最后是美国。11月3号中期选举,特朗普的支持率已经跌到了31%到36%区间,路透社和益普索的联合民调说是两个任期以来的最低点。纽约时报和锡耶纳学院的民调显示,民主党在众议院和参议院的全国总体支持率上都领先共和党。特朗普9月刚签完对俄制裁法案,10月就自己豁免了,因为柴油价格同比涨了70%。他在中东跟伊朗对峙,在国内压油价,在外面逼乌克兰换总统,但选民关心的不是这些,是超市里的价格和加油站的数字。
四场选举,四个不同的国家,四种不同的政治制度,但选民给出的信号是同一个:现任者,不管你是左是右,是强人还是老将,都得为老百姓的日子负责。卢拉赢了,但他面对的是一个分裂的巴西。武契奇输了,但他输给的不是一个成熟的反对党,是一群没有执政经验的学生。内塔尼亚胡可能输,也可能靠组阁僵局继续赖在位置上。特朗普的中期选举如果输了,他后面两年就是跛脚鸭。选举能换人,但换人能不能换来更好的日子,是另一回事。
这四场选举真正的看点是:选民在焦虑,但焦虑的方向不一样。巴西人焦虑的是“博索纳罗家族”会不会把国家拉回老路。塞尔维亚人焦虑的是贪腐和治理失效。以色列人焦虑的是安全。美国人焦虑的是物价。同一张选票,投下去的理由千差万别,但结果都会汇入同一个趋势:全球政治正在从“强人叙事”向“问责叙事”摆动。强人可以赢一次两次,但当选民开始算账的时候,强人的人设就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