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股指数再创新高,但罗素3000里超过一半的股票已跌入熊市。半导体96%的个股较6月高点跌超20%,软件75%,汽车71%,只有银行板块还算坚挺。指数在涨,大多数人在亏。
这种极致的分化,最让华尔街不安的是市场广度的崩塌。标普500中位数股票较52周高点已跌16%,为互联网泡沫以来最低。摩根士丹利首席策略师Mike Wilson测算,指数与广度之间存在约12%的背离缺口,必须以某种方式弥合——要么指数向下,要么个股补涨,而裁决者是美债波动率。高盛TMT策略师Peter Callahan则早在5月就警告,广度的急剧下滑往往先于标普500在未来6至12个月出现高于均值的回撤。
专家们的分歧,比数据本身更有信息量。阿波罗首席经济学家Torsten Slok把话说得很重:本轮AI泡沫的前十大成分股市值占比和市盈率都超过了1999年,而且今天没有1999年那样的低利率来兜底。Michael Burry则瞄准了利润表的软肋——他把GPU折旧年限拉长到五六年称为美股最昂贵的假设,估算到2028年AI巨头将累计低估折旧1760亿美元,“现金流量表不会说谎”是市场最贵的错觉。
国内经济学家的视角更偏结构。宋雪涛指出,本轮长端利率高企几乎全部来自实际利率和期限溢价,加息救不了长端,真正的拐点取决于AI能否把资本开支转化为收入和现金流。陶冬用“温水煮青蛙”形容美债风险,他算了笔账:未来三年AI行业至少3.5万亿美元的资金缺口,与国债争夺同一批长期资金在所难免。摩根大通的戴蒙态度折中——“AI是真的,但现在投入的钱有些会被浪费”。
产业侧的声音同样耐人寻味。Anthropic CEO阿莫代伊呼吁给前沿AI降速,奥特曼和马斯克罕见认同;几天后,黄仁勋在All-In Summit台上接起特朗普的免提电话,两人当场达成一致:减速是骗局,数据中心是未来二十年的石油。陶冬的解读一针见血——大模型巨头在用体面的方式,宣布放慢烧钱速度,毕竟烧钱和赚钱的从来不是同一伙人。
把各方观点拼在一起,能看到一个清晰的逻辑链:盈利在缩圈,融资在挤占,广度在崩塌,而机构行为还在自我强化。这不是简单的多空之争,而是AI产业红利与金融结构脆弱性之间的赛跑。
读懂这批顶级玩家的分歧,比听任何单一结论都更有价值。他们的争论本身就是市场最诚实的温度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