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选哪个？！”闺蜜林薇眼睛红得吓人。
我缩着脖子，手里攥着三部亮屏的手机。
江辰宇的消息还在刷屏，陈嘉树的语音带着酒气，还有顾言泽……
当初听闺蜜说，男人不老实就换，可我换了三个，没跟任何一个提分手。
直到这三个天差地别的男人，全挤到我这不足十平米的宿舍里，我才猛然反应过来 ——
这件事情，早就不受我控制了……
01
第一次谈恋爱那会儿，闺蜜林薇坐在我床边，指尖夹着半截没点着的烟，语气轻飘飘地说：“男人要是不老实，换一个就是了。”
我点点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我向来没什么主见。
小时候父母说什么就是什么，长大后事事都听闺蜜林薇的。
人生除了念书就是考试，没别的。
直到考上大学那年，我才下定决心要试试不一样的活法——找个男朋友。
我长得不差，遗传了爸妈的好相貌，可一想到怎么挑人、怎么谈恋爱，就两眼一抹黑。
实在拿不定主意，只好去问林薇。
她正对着镜子试衣服，头也不回地甩出一堆话：“男人嘛，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你对他太好，他反而蹬鼻子上脸。”
“得打一巴掌再塞颗糖，让他摸不清你心思。”
“别妄想能改得了男人。”
“他要是不安分，直接换下一个，换到顺眼为止。”
我蹲在角落的小板凳上，手忙脚乱记下她说的每句话，边写边点头。
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又好像还是糊里糊涂。
林薇还特意强调，挑男人得挑帅的，不帅的光看脸就倒胃口，这话我也牢牢记住了。
新生大会上，江辰宇作为优秀学长上台发言，我在第一排听得最认真——至少我自己这么觉得，没顾得上看他长什么样。
散场后，他径直走过来，问我要了微信。
从那以后，他天天等我下课，陪我走回宿舍楼。
周末拉我去校外吃饭、看电影。
我熬夜复习烦躁到摔笔，他拎着奶茶和零食敲我自习室的门。
后来还送了我一套贵得离谱的首饰。
过去十几年，日子像静止的水，连波纹都懒得泛。
江辰宇一出现，水面才被砸出点动静。
所以他站在我面前说喜欢我时，我没犹豫就点了头。
结果刚确定关系没几天，我就发现他身边早有个形影不离的女兄弟。
我们约在咖啡馆，她推门进来，胳膊直接搭上江辰宇肩膀，冲我挤了下眼：“嗨，新嫂子？”
“嫂子不会介意吧？”
“我跟小江认识多少年了，清清白白的！”
江辰宇摇摇头，语气里没半点责备：“晚晚懂事，哪会为这种事计较。”
我嘴角扯了扯，目光落在他们贴得太近的手臂上。
林薇以前说过，只有情侣才该这样挽着、靠着、挨着。
那他们算什么？
我又算什么？
——插足别人的感情？
一个月纪念日那天，江辰宇带我去了游乐园。
整整一下午，苏瑶没出现。
我们坐过山车、吃棉花糖、在鬼屋尖叫，他全程只看着我。
可刚走到摩天轮入口，天色一暗，她就从旁边冲出来，一把勾住江辰宇的胳膊。
“小江！”
“真巧啊，你也在这儿？”
他转头看她，笑得轻松：“你怎么来了？”
“一个人？”
“可不是嘛！”
她撇撇嘴：“你知道的，跟那些女生合不来，嫌她们事儿多。”
“哥几个今天又放我鸽子。”
他们站在那儿说笑，压根没留意到我，好像我只是路过的人影。
江辰宇先瞥见了我，脸上却连一丝尴尬都没有。
“晚晚，苏瑶也是一个人，不如叫她一块儿玩？”
苏瑶这才转过头，装出一副刚发现我的样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哎呀！”
“嫂子在这儿啊！”
“我刚才完全没看见。”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嫂子该不会生气了吧？”
“我跟小江就是好兄弟，你真不用吃这种醋！”
我一句话还没出口，罪名已经堆到了我头上。
我笑了笑，摇头：“没事，我知道你跟女生合不来，一起玩挺好的。”
苏瑶眼神闪了闪，嘴角绷了一下，大概听出话里有刺。
可惜江辰宇没察觉，反而冲我点点头，像在夸我懂事。
摩天轮舱位限两人。
苏瑶直接挽住江辰宇胳膊，一边说话一边钻进舱里坐下。
等舱门快关上了，她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朝我露出一点歉意的表情。
“哎呀嫂子！”
“刚聊得太high了！”
苏瑶一拍额头，语气轻快：“要不下一圈你跟小江一起坐？”
江辰宇嘴唇动了动，声音放软：“别生气，晚晚，我马上下来找你。”
我仰头看着摩天轮缓缓升空，喉间无声地弹了一下。
真够麻烦的，头一回谈恋爱，就这么快散了。
其实也没那么喜欢他了。
林薇的话在脑子里反复响：“别想着改男人，他不老实，换一个就完事。”
后来游乐场那事儿一过，我没再联系江辰宇。
江辰宇倒是给我发过几条消息，问我是不是还在生气，我一条都没回。
我觉得既然要换，就没必要再纠缠，干脆利落才符合林薇教我的原则。
没过多久，我就跟着林薇去了趟酒吧。
从没进过这种地方，四周灯光晃眼，音乐震得胸口发麻，新鲜感盖过了局促。
就在那儿，我碰上了第二个让我心动的人。
02
他叫陈嘉树，站在台上弹吉他，棕黑卷发垂到肩头，五官像画出来的一样精致。
底下女生喊得嗓子都劈了，林薇却懒洋洋靠在吧台边，举杯冷笑：“看见没？”
“就得挑这种——脸好看，有本事，带出去谁不羡慕？”
我在本子上记下林薇那句话，却漏听了她后头补的半句：“可这种男人，玩玩行，一看就不干净。”
散场时，我直接拦住正要走的陈嘉树，开口要他微信。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阵，才笑出声：“你这模样，标准乖乖女，怎么还混酒吧？”
这话戳中了点什么。
林薇说过，感情这事，说不准。
乖乖女又怎样？
就不能有自己的喜欢了？
加了他以后，我天天发消息——早安晚安，降温加衣，天热补水。
不像追人，倒像管他起居。
可陈嘉树偏偏就吃这套。
稀里糊涂地，我们就算在一块了。
没课的日子，我基本都跟他待着。
他时间多得用不完，出手也大方，直接把我生活费全包了。
他最爱干的事，就是拉我去商场扫货，不管我看多久的衣服鞋子，他都耐心陪着，还会主动给我提建议。
他朋友也多，多到酒吧里随便一问，没人不认得陈嘉树。
陈嘉树带我进出那些酒吧，免不了招来几道刺人的目光。
“哟，真谈上了？”
红发的莉莉叼着烟，眯眼打量我，烟圈直冲我脸上飘。
陈嘉树胳膊一搭我肩，笑得吊儿郎当：“莉莉，你该不会是看我谈恋爱，心里泛酸了吧？”
“滚蛋！”
她翻个白眼，嘴角却翘着：“就你？”
“我要是真吃你这口醋，早酸成泡菜了。”
话音落，她视线又在我身上扫了一圈，鼻腔里哼出一声笑：“乖乖女？”
“陈嘉树，你口味转得够快啊。”
“重油重辣吃多了，换盘青菜解腻不行？”
他侧过头看我，眼里带点得意：“晚晚多好，从来不瞎猜，对吧？”
我冲他笑笑，和对着江辰宇时一样，不紧不慢，语气平平：“嗯，看你朋友这么多，我也替你高兴。”
莉莉嘁了一声，手机直接怼到陈嘉树眼前：“我俩姐妹想加你，给不给？”
陈嘉树没接，反倒扭头问我：“你说，加还是不加？”
我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林薇压根没提过这茬。
遇上拿不准的事，我向来只给模棱两可的答案。
于是眼皮一眨：“都行，你定。”
表情挑不出错，语气也平得像水面，可陈嘉树的脸还是沉了下来。
他没吭声，直接掏出手机扫了那两个码，按灭屏幕就走人。
莉莉盯着我嗤笑，把烟头踩进地砖缝里：“呵，还以为你撞上真爱了，结果就这？”
陈嘉树一句话没回，拽着我胳膊出了酒吧，一路把我送回学校门口。
我还是摸不着头脑，转身又去找林薇问个明白。
她正涂着猩红口红，一身吊带裙裹得火辣，听我说完直接笑出声：“傻不傻？”
“你这男朋友一看就不安分！”
“趁早翻他手机看看。”
“要是真烂到根上，别磨叽，别哭天抢地，赶紧撤。”
她抿了下唇角：“你的时间金贵着呢，别搭在这种人身上。”
林薇转过脸，眼神直直盯住我：“晚晚，男人可以坏，但不能烂。”
“我之前跟你说的，还记得吗？”
我点头，语气没半点犹豫：“记得，不老实就换。”
“对嘛。”
她肩膀一松：“千万别说舍不得，别犯恋爱脑，有问题直接换人！”
她说这话时，像我已经是那种为爱要死要活的人了。
可我连该找什么样的男朋友都没想清楚。
她倒先认定我有本事陷进去——真是高看我了。
后来陈嘉树又约我去酒吧，我脑子里全是她那句话。
他酒量差，尤其长得招眼，搭讪要微信的女孩一个接一个。
等他喝得东倒西歪，搂着邻桌女生谈笑时，我伸手拿走了他放在桌沿的手机。
密码猜一次就对——恋爱我不在行，背数字可从没输过。
点开微信，五分钟后又原样放回。
聊天记录看得人反胃。
满屏露骨话、暧昧照，翻都翻不完。
原来他每天同时聊的人，这么多。
我总算明白了林薇那句话的意思。
烂人，就别纠缠，赶紧走。
走出酒吧，夜风一吹，我伸手拽住陈嘉树的袖口。
他愣了一下，眯着眼看我，语气还带着酒气：“怎么了？”
“刚才那些都是装的，你别当真。”
我点头，声音很稳：“陈嘉树，以后别一起玩了。”
他脸上的醉意一下子散了，眉头拧紧：“什么意思？”
“就因为我加了别人微信？”
“还是喝了点酒？”
我没解释，只摇头：“我不喜欢你这样，以后各玩各的吧。”
反正我也不是非来酒吧不可，一个人反而更自在。
他忽然笑出声，带着点恼：“林晚晚，你第一次见我，不就是在这种地方？”
“装什么清高？”
天啊，林薇说得一点没错——烂人，就是会缠。
“随你。”
我转身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第二段恋情，也这么散了。
我吐出一口气，心里空落落的，第三个该去哪儿找？
03
说不清是运气好还是坏——上届学姐搞了场联谊，我也去了。
地方选在KTV，十来个人挤在包厢里，歌声混着笑闹声嗡嗡响。
我抱着汽水瓶坐在角落，目光扫过一张张脸，照着林薇那套标准挨个比对。
直到看见站在点歌台前拿麦的男人。
他个子高，轮廓分明，声音一出来就压住了全场。
我认得他。
刚进校门时就听人提过名字：顾言泽。
学校里谁不知道他？
可他总是一个人，没见他跟谁走得近，连搭话的女生都少。
前两次栽的跟头还疼着，这次我打定主意——不等了，直接上。
至少在他这儿，那些错不会重犯。
整晚，我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他。
他唱歌，我看。
他起身去洗手间，我跟到走廊拐角。
他推门出去透气，我隔几秒也溜到门口，盯着他靠在墙边抽烟的背影。
也许是我盯得太明目张胆，顾言泽在包厢外一把把我拦下。
他站在那儿，脸上没半点表情，直直看着我：“你一直跟着我，到底想干嘛？”
我咧嘴一笑：“你长得太招人了，给个联系方式行不行？”
他扯了扯嘴角：“长得好看的多了，你怎么不挨个去要？”
这话没法反驳。
可我已经试过两个，换回来的全是冷脸和敷衍。
我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问他：“那你有姐妹吗？”
“女的那种。”
他皱眉：“没有。”
行，至少没骗我。
我笑得更开：“那你平时爱去酒吧玩吗？”
“跟人换微信那种？”
“不去。”
他眼神里全是问号：“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把手机举到他面前，笑容绷得整整齐齐：“所以我才要你的啊！”
他愣了一秒，忽然笑出声，眼里透着看穿一切的了然：“刚被甩了？”
“差不多吧。”
我挠了挠鼻尖，趁他松懈，飞快扫了码。
“上一任男朋友”？
这说法听着怪怪的，感情还分先后顺序？
看来还是得找林薇问问清楚。
我和顾言泽太像了，连喜欢的电影、小说都重合。
他陪我看音乐剧，一起泡茶，蹲在街边吃地摊火锅，次次都吃得满头汗还笑。
他从不嫌麻烦，我多看两眼的包，隔天就出现在我桌上。
他拉我去金店打对戒，说留个纪念。
他手机相册里全是我不经意的样子。
第十顿火锅吃完，夜风有点凉，回学校的路上他突然攥住我的手。
“要不，试试在一起？”
我没问试什么——他做什么我都信。
可每到周日，他人就没了。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像被谁按了静音键。
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这算不算正常，只好又硬着头皮敲开林薇家门。
她正躺在摇椅上敷面膜，眼皮一掀，语气发飘：“你真确定，你是他头一个女朋友？”
“谁会突然在某天就消失啊？”
“这不太对劲吧。”
林薇那话一出口，我心里也跟着打了个结：“哎，你说他到底在搞什么？”
“八成是还有别人。”
她冷笑：“恭喜你啊晚晚，抽中限定款了。”
我蹲在小板凳上，肩膀垮下来：“那我现在该干啥？”
“再去翻他手机？”
话没落音，林薇“噌”地从摇椅上弹起来，面膜“啪”地掉在地上。
“翻手机有屁用！”
“得跟人！”
“亲眼盯住他去哪儿，才能知道真相！”
我盯着她，眼睛一下亮了：“对啊！”
跟踪这事可不简单。
尤其不能被认出来。
我套了件宽大到拖沓的旧外套，压低棒球帽檐，又扯上口罩，周日一大早就埋伏在顾言泽宿舍楼外。
七点整，他推门出来，脚步没停。
七点半，他在校门口的小笼包摊坐下，一笼吃完抹了嘴就走。
八点，他拦了辆出租车，车子直接往机场方向开去。
我躲在机场停车场的柱子后头，脑子转不过弯——他来接谁？
每周都这样？
那人真能一周飞一趟？
十二点整，顾言泽从航站楼走出来，脸色沉得像压了块铁。
他没回学校，反倒拐进校门口那家藏在巷角的小馆子。
那地方我从没注意过，连招牌都快被爬山虎盖住了。
他点了碗汤粉——那种从来不肯带我去吃的。
我后来尝过一次，确实绝了。
可这人居然藏着掖着，一口都不分我。
更怪的是，他叫了两碗，却只动了一碗。
剩下的那碗就摆在对面，热气散尽，油花凝成一层白膜。
他就这么坐着，盯着空位，直到苍蝇嗡嗡地落上碗沿。
下午一点，他进了图书馆，手里多出一本厚册子。
我尾随几步，心口发紧。
趁他起身去洗手间，我冲到桌边，翻开一页，手抖着拍下几张照。
那是一本手工装订的书，页角都磨毛了。
照片里的女孩留着黑长直，刘海细软，穿白裙子站在树荫下，笑得拘谨。
字迹密密麻麻：小时候他俩在河边打水漂，高中她偷偷塞给他润喉糖，大学那年他在操场拦住她表白……
最后一页贴着张结婚照，背景是异国教堂，她挽着别人的手臂，笑容大方。
我瘫在林薇宿舍的床上，翻个身又叹口气，最后憋出一句：“林薇，我不谈恋爱了，真不适合。”
她嗤地笑出来，把手机扔回我怀里：“得了吧，只要男人还喘气，就别指望他老实。”
“实在不行，你就当他是个解闷的小玩意儿，打发时间用。”
“衣服似的，不合身换一件，不就完了？”
我把脸埋进胳膊肘里，忽然抬头：“对啊！”
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再找第四个，门突然被“哐”地踹开。
林薇冲进来，头发乱糟糟的，眼圈发红，冲我吼道：“我让你换一个的前提是——先分手啊！”
“你怎么一个都没分过？！”
我愣在原地，眨了眨眼，慢悠悠问：“那你要哪个？”
“我分你一个？”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我和林薇同时转头看去，心跳瞬间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