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维亚选战尘埃落定，武契奇输了，普京似乎又丢了一个欧洲朋友。但是大伙注意了，先别急着下定论，塞尔维亚要转向——西方想得逞？先过两关再说。
近日，塞尔维亚选举结果受到了不小的讨论。25号晚上的贝尔格莱德，武契奇站在竞选总部，对着话筒庄严但遗憾地表示：“很明显，我们输掉了这次选举。”
他领导的塞尔维亚前进党拿了大约105席，而借站台坍塌事件崛起的“学生名单—学生获胜”足足拿下140席左右，席位直接过半。武契奇部署良久，终究棋差一招，与总理宝座擦肩而过。
在这个时候，舆论普遍关注俄罗斯的反应，毕竟武契奇一直是欧洲最亲近俄罗斯的政客之一。他的下台，不排除塞尔维亚的整体对外政策发生转向。不过在这个时候，俄方倒是显得很淡定，针对这一选战结果，普京的新闻秘书佩斯科夫称赞武契奇“为维持与莫斯科的关系发挥了建设性作用”，然后又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跳探戈需要两个人。”暗示俄罗斯愿意和塞尔维亚继续交好，未来的俄塞关系，取决于塞尔维亚自己的抉择。
所以至少当下看来，这次选战的结果，连俄方也不否认俄塞关系可能因此受到动摇，对此我也注意到，很多分析都认为这是普京对外政策的又一次失败——此前匈牙利的欧尔班已经下台，现在又轮到武契奇。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虽然俄塞关系未必能全盘延续过去的方针，但是塞尔维亚新的执政者，会和俄罗斯走的多远？倒也不好断言。
事实上，武契奇在败选当晚就提到：到明年三四月，新政府就会对俄罗斯实施制裁。这话说得很有技巧，一个刚输掉选举的前总统，第一时间替赢家做外交预言，这操作本身就很值得玩味，显然就是在暗示，没有自己的约束，塞尔维亚很可能沦为西方的傀儡，冲在反俄前线。
但实际情况表明，有些事情，还真不是那么容易轻易下定论的，局势没那么简单。赢家“学生名单”的代表之一约沃·巴基奇，在胜选后接受俄媒采访时说得清清楚楚：塞尔维亚将维持与俄罗斯的长期关系，即使面临欧盟的压力，也不会对莫斯科实施制裁。他还强调：“我们尊重俄罗斯，既视其为大国，也视其为我们历史上重要的伙伴，在很多情况下，俄罗斯还是我们的保护者。”
被问到是否面临压力、要求放弃俄罗斯能源供应时，巴基奇的回答更直接：“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取悦外国人，而是为了维护我们的国家利益。”这话听着耳熟吗？跟武契奇一直以来说的几乎如出一辙。
当然，“学生名单”崛起的根源，就是社会上对武契奇执政的不满，所以“学生名单”在诸多政策上必定和武契奇政府存在差异，而且考虑到“学生名单”刚刚胜选，他们在胜选初期表态谨慎一些，想等坐稳了位置再翻脸也不是不可能。
但在这里，有硬性条约制约着他们：塞尔维亚的天然气，大约3/4来自俄罗斯。今年3月普京还同意以优惠价格继续给塞尔维亚供气，协议生效到今年年底。在明年天然气供应还没底的前提下，一个刚上台、经济政策还没影子的学生联盟，第一件事就是去把最便宜的天然气来源掐了？怎么看都不是个理性的决定。
所以，虽然“学生名单”反武契奇，但不代表他们会反俄。从理性角度来讲，如果“学生名单”不希望令民众觉得自己是个纯外行，事实上远远比不上武契奇，以至于对武契奇的信任加深的话，他们最好不要站在俄罗斯对立面。
此外，还有一个细节，也表明“学生名单”想要反俄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那就是武契奇虽然败选，可他没离开塞尔维亚政坛。武契奇在承认败选的同一场讲话里，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他“接受结果”，坦坦荡荡，愿赌服输；第二句更重要，他强调自己“将以反对党身份开展政治活动”。
大伙别忘了，前进党还有105个议会席位，组织网络和地方根基依然强大，不存在一夜蒸发失势这种事，用武契奇自己的话说，就是他“永远不会离开塞尔维亚”，且“会比他们想象的快得多地击败他们”，一句话，卷土重来不会遥远。塞尔维亚总统选举需要在12月底前举行。虽说武契奇已经连任两届总统，按宪法不能再选。但新总统选举本身就是下一轮政治博弈的引爆点，一个手里握着议会第二大党团、掌控着地方机器、还憋着一口气的老牌政治强人，坐在反对党的位置上，看着一群毫无执政经验的新人组阁，就如同一个经验丰富、手段娴熟的老猎人，看着青涩的、刚刚学会独自在森林中觅食的猎物，机会还不是信手拈来？
我说“学生名单”青涩，不是张口就来，这个党派本就是基于站台坍塌一事崛起的一个党派，本身根基并不雄厚，更偏向于一个社会活动组织，其候选人里，有教授、医生、演员、农民，就是没有职业政客。把他们凝聚起来的，纯粹是对武契奇的反对，所以搞抗议他们很在行，可一旦武契奇下台，他们自己手握大权后，如何治理好国家？对他们而言，这是个问题，事实上他们连总理人选都还没定。
所以，虽然表面上看，塞尔维亚这次变天，似乎是普京的一次重大失败，但说塞尔维亚转向在即，其实局势没那么简单，两个细节叠在一起，注定了西方想要操纵塞尔维亚的意图不是那么容易得逞的。
第一是刚刚大获全胜的“学生名单”自己。新政府公开说了不制裁俄罗斯。你可以怀疑他们以后会变，但至少当下，塞尔维亚的能源结构、科索沃问题、以及国内亲俄的民意基础，都可能成为他们制裁俄罗斯的阻力。
第二是武契奇。武契奇虽然不是特朗普或者博索纳罗那种输不起的人，但也不会输了就回家写回忆录。他以反对党身份留下，本身就是新政府最大的绊脚石。
总而言之，欧洲和俄罗斯围绕塞尔维亚的博弈，这出戏还远远谈不上解决，真正的高潮，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