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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10月21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公开表示,目前美国没有与伊朗进行谈判,但很快就会发生“某些事情”。同一天,《纽约时报》披露,美以两军已经制定了新一轮对伊朗军事打击计划,准备在11月3日美国中期选举结束后,实施一次时间较短、强度较高的军事行动。
美国的军事准备也在同步推进,“罗斯福”号航母打击群正在前往中东,预计11月底抵达。届时,美军在中东部署的航母将增加至3艘,加上第13海军陆战队远征队等部队,新增兵力约1万人。面对美国增兵和以色列的军事威胁,伊朗外长阿拉格齐警告,美以可能再次发动战争,伊朗已经做好应对准备。
然而,就在美伊关系持续紧张之际,10月20日,美国驻土耳其大使巴拉克在卡塔尔多哈举行的全球安全论坛上表示,美国过去试图通过干预改变其他国家领导人和政治制度,这些行动最终被证明是错误的。他特别提到利比亚、阿富汗、叙利亚和伊拉克,认为美国曾试图控制这些国家的发展方向,但都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这番话直接涉及美国数十年来的中东政策。以伊拉克为例,2003年美国发动战争,迅速推翻萨达姆政权。然而,原有政府被推翻后,伊拉克长期面临派系冲突、武装组织扩张和国家重建困难。阿富汗的情况同样具有代表性。
美国在那里进行了长达20年的军事行动,投入大量军费,最终在2021年撤军,塔利班重新掌权。这些经历说明,美国拥有迅速摧毁军事目标的能力,却很难按照自身设想重新建立一个稳定的政治秩序。而伊朗的情况更加复杂。伊朗拥有相对完整的国家行政体系、军事力量和地区关系网络。即便美以能够严重削弱其军事设施,也无法保证后续政治局势按照华盛顿的意愿发展。
如果进一步追求政权更迭,美国还必须考虑伊朗国内可能出现的权力争夺,以及随之产生的安全问题,这正是巴拉克此时强调23次失败的重要背景。那么,他为什么偏偏选择在美国大规模增兵的时候公开谈论这一问题?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美国中期选举。
11月3日,美国将举行国会中期选举,特朗普政府面临明显的国内政治压力。10月上旬公布的路透社与益普索民调显示,约60%的美国受访者不认可特朗普处理伊朗问题的方式,其中包括部分共和党支持者。
中东战争持续影响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全球能源供应面临不确定性。对于美国普通家庭而言,油价上涨会逐步传导至汽油、运输及其他生活成本。如果特朗普在选举前发动新一轮大规模空袭,伊朗随后采取报复行动,导致国际油价进一步上涨,共和党将承担更大的选举压力。因此,特朗普此前明确表示,不会在11月3日前对伊朗发动新的打击。
从这个角度看,巴拉克强调美国过去23次政权更迭失败,实际上也为华盛顿继续克制军事行动提供了理由。他的表态向美国国内传递了一个信息:继续扩大军事介入,需要承担长期成本,过去的经验值得警惕。
不过,这件事背后还有一层含义:巴拉克公开反思政权更迭,也折射出美国政府内部对中东战略存在分歧。以色列希望彻底削弱伊朗的军事能力,甚至推动其政治制度发生变化。美国部分安全官员同样认为,持续加强军事打击,可以迫使德黑兰在核问题和地区安全问题上作出重大让步。
巴拉克则倾向于降低美国直接干预的程度,让中东国家承担更多地区安全责任。这种分歧意味着,美方内部对于军事胜利之后应当如何处理伊朗问题,尚未形成完全一致的思路。更重要的是,巴拉克明确表示,美国虽然不再追求直接控制中东,但也不会撤离这一地区。
这句话揭示了他的真实政策主张。美国仍然希望维持军事存在,确保关键航道安全,维护与海湾国家的合作关系,同时降低自身承担的直接战争成本。换言之,美国希望保留地区影响力,又尽量避免承担长期重建其他国家的责任。
但问题在于,以色列未必愿意按照特朗普的时间安排采取行动。据《金融时报》报道,内塔尼亚胡此前曾要求军方准备在10月10日前后发动多日轰炸,目标涉及伊朗核设施、能源设施和其他重要设施。由于特朗普反对在美国中期选举前重启大规模军事行动,计划最终没有实施。
以色列自身也面临10月27日议会选举。对于内塔尼亚胡而言,对伊朗维持强硬姿态,既关系到国家安全政策,也涉及国内政治竞争。他需要证明政府有能力消除伊朗带来的长期安全威胁。特朗普则必须考虑美国选民对战争、油价和财政负担的态度。双方虽然在削弱伊朗军事能力方面存在共同目标,但具体行动时间和能够承担的代价并不相同。
而伊朗也在利用这种分歧,阿拉格齐10月21日在英国《金融时报》发表文章,强调伊朗愿意通过外交解决争端,但对美国宣称的和平意愿缺乏信任。伊朗的判断是,如果美国在谈判期间不断增加军事威胁,那么德黑兰即便作出让步,也未必能够获得安全保障。因此,伊朗一方面释放谈判信号,另一方面继续强调军事反击能力。
美国能否避免重蹈过去23次干预失败的覆辙,最终取决于是否真正吸取历史经验。军事力量可以形成威慑,却不能保证政治目标实现。选举可以影响战争时间,却不能消除战争代价。美伊如果继续以军事威胁代替实质谈判,中东局势仍将面临新一轮升级的危险。